高育良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座沉默的大山,正在静静等待着风雨的来临。
主动给刘晓梅递过去一杯温水,动作依旧带着那份刻意的温和。
但高育良这个举动在刘晓梅眼中,这微不足道的关怀——却像一根刺。
更尖锐地提醒着她…过往岁月中无尽的失望与冰冷。
刘晓梅双手紧紧捧着那杯水,温暖的水杯却无法驱散她从心底蔓延开的寒意。
她心里知道,既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继续隐瞒和欺骗,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唯有彻底撕开身上早已化脓腐烂的‘伤口’。
将自己最不堪、最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高育良面前。
或许才能换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于是乎,刘晓梅深吸一口气。
身体带着明显的颤抖,开始讲述起了她过往十几年的卑微与苦涩。
“高厅长…我说,我全都告诉您…”
刘晓梅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仿佛在脑海中,回看一段不堪回首的胶片老电影——缓缓放映。
“我…我家在关外一个穷山沟里。”
“爹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叙述从最底层开始,带着那个时代底层女性特有的无奈和辛酸。
“我小时候学习挺好,真的,老师都说我考大学有希望…”
“可是家里,实在供不起了。”
“毕竟,农村重男轻女严重,我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
“高中毕业那年,我爹妈抹着眼泪对我说:闺女,认命吧。”
“出去找个活儿,打工赚钱,帮衬帮衬家里,减轻一下经济负担。”
……
唉,又是一个被贫困扼杀了前途的悲剧。
这样的故事在八九十年代的龙国农村,并不罕见。
但不得不说,身为老师的高育良每一次听到,都让他感到内心十分沉重。
看来,这就是刘晓梅悲剧的起点。
也是她…最容易被别人掌控命运的根源。
“后来,奉天那边…公家一家招待所招服务员,管吃管住,我就去了。”
“那时候,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混口饱饭,就觉得是天大的幸运了。”
刘晓梅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追忆。
“我外貌条件好,长得…嗯…反正别人都是漂亮,就被选上了。”
“一开始是临时工,干着最累、最苦的活儿,拿最少的钱,但心里还挺踏实。”
“每个月能给家里寄点钱,觉得日子有盼头。”
刘晓梅语气渐渐低沉下去,提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男人。
“直到…我遇到了我前夫…亡夫吧…王长贵。”
“他是你们汉东人,早年上山下乡去的我们那儿。”
“后来不知道怎么活动的,就留在了奉天。”
“还成了招待所的大堂经理,管着我们这些服务员。”
提起王长贵,刘晓梅的眼神里透出深刻的厌恶和不屑。
“他比我大八岁,矮,胖,还秃顶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开始,就喜欢对我们这些小姑娘动手动脚的耍流氓。”
“我当时年纪小,又不敢得罪他,只能躲着他。”
“他见我不给他面子,就动不动给我穿小鞋,脏活活累活都派给我。”
“还动不动就威胁要开除我。”
“我当时…真的太需要那份工作了。”
“家里指望着我,弟弟们还小……要是被开除了,能去哪儿?”
一边说着,眼角的泪滴开始无声地滚落。
“王长贵,也就是就看准了我这一点。”
“后来,他…等的不耐烦了。”
“就直接跟我说,要是从了他,他就给我转正。”
“成了正式工,待遇好,也稳定。”
“要是不从…立马卷铺盖滚蛋。”
典型的利用职权胁迫。
王长贵这种底层小吏,手段卑劣。
却往往能扼住像刘晓梅这样无依无靠的农村女性的咽喉。
她的妥协,是生存压力下的无奈选择,也是悲剧的深化。
“我…我挣扎了很久,哭了很多次…”
“最后,还是…答应了。”
刘晓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屈辱。
“我从了他,和他结了婚,没多久,他果然给我转了正。”
“我心里恶心,但想着,好歹算是有个着落了。”
“大不了这辈子…就这么凑合过吧。”
这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那一刻,刘晓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灰暗一生的尽头。
然而,命运并没有放过她。
真正的深渊——来了!
在她提到“柏正犀”这个名字时,才彻底展现。
“后来…机缘巧合,也算是阴差阳错吧。”
“有一次很重要的公务接待,来了很多大领导。”
“其中就有——柏正犀。”
提到这个名字,刘晓梅的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
“就在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到了人性能丑陋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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