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拍拍孙刚的肩，“行了，行了，放下吧。我俩都老了，你已经五十多了吧？我也快五十了，就别跟自己较劲了，往前看吧。”

孙刚猛地站起身，倒了一大杯酒，一仰头喝了个精光，“书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万分感激，那就自罚三杯谢罪。”

说着又要倒第二杯酒，胡步云赶紧按下孙刚的杯子，沉声道：“你给我坐下！”

待孙刚坐下了，胡步云又说：“我来就是给你交个底，现在上面的态度不明，我很有可能要离开北川。新河县你得给我稳住，省管县的试点尽力往前推，不要给圩河市掉链子，在我离开北川之前，我会找机会把你调去浩南，在省直机关给你安排一个副厅职位。”

孙刚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书记，我的事您不必牵挂，我多希望您能留在北川掌控大局，您离开北川，是北川的损失。”

胡步云哈哈一笑，“你这话说得，北川又不是我花钱买下的，我走不走，也由不得我自己。”

两人吃完饭，走出包间。包间门一开，门口直戳戳站着两个女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

胡步云一愣。

中年女人笑盈盈地看着胡步云，“胡书记，不认识了？”

胡步云笑道：“晓芳？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林晓芳也笑：“孙刚说不准我娘俩打搅你。我是想着许多年没见了，你好不容易下来一趟，我带着孩子来见你一面。”

胡步云看着那年轻女孩，就跟林晓芳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这是孙露吧?都长成大姑娘了！”

孙刚赶紧催女儿，“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叫人啊。”

孙露笑着叫了一声：“胡叔叔。”

胡步云问：“工作了吗？”

孙露摇头：“还没有，研究生刚毕业，准备出国读博。”

胡步云点头：“很好，孙刚，晓芳，你俩培养了一个好女儿。”

林晓芳笑着道：“我们也没顾上她，是她自己的选择。胡书记，你难得来一趟，我知道你忙，能不能请你去家里坐坐？”

胡步云还没搭话，孙刚就呵斥道：“这不是见面了嘛，去家里干啥呀，你以为胡书记跟你一样，一天闲着没事啊。”

林晓芳瞪了孙刚一眼，“胡书记是外人吗？”

胡步云连忙打圆场，“谢谢你们一家子还记得我，也谢谢你们的盛情，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我也确实有事要去市里。今天就不打扰了。”

胡步云说着，把龚澈叫过来，交代说：“把林女士、孙露和孙书记的联系方式记下来，他们去了省城，你好好招待，如果他们方便，你把他们请到我家里去。”

孙刚一家把胡步云送上了车，待车子走远了，孙露才挽着林晓芳的胳膊，打趣道：“妈，是不是还在为当年没有嫁给胡书记而耿耿于怀？”

林晓芳叹了一口气，“璐姐那样的人都没能和胡书记修成正果，我哪有这个福气啊，不过幸好我没嫁给他，他现在的夫人才是绝配。”

孙刚站在一边，脸黑得像锅底，呵斥道：“你现在想嫁也不晚，我自觉让位。”

孙露回头挽住孙刚的胳膊，咯咯直笑：“还行，还知道吃醋，那就还有救。”

……

从新河县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龚澈问胡步云：“书记，晚上住哪儿？回圩河市区还是直接回省城？”

胡步云想了想：“回圩河市区。明天去和怀，从圩河走近一些。”

车子驶上回圩河的高速，胡步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

东海县搞得好，新河县搞得差。

同样的政策，不同的结果，原因不在政策本身，在人。

东海县的干部能干、会干、肯干，新河县的干部想干但不会干、不敢干、干不好。

省管县改革，光改体制不行，还得改人。

第二天一早，胡步云从圩河出发，前往和怀。

龚澈汇报说：“昨晚林书记和宁市长都知道您来圩河了，打电话说来看看您，我都给拒了，说您已经休息了。他们说那就过来陪您吃早餐，我也拒了，说您应有安排。”

胡步云点点头，“你做得对，他们一来，要安排这个安排那个，打乱了我们的节奏。”

和怀的情况比圩河好得多。经济基础好，干部素质高，省管县试点启动之后，各项工作推进得比较顺利。

胡步云先去了吴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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