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陈峰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甚至没有给她留下半秒钟打包行李的迟疑。
臧瑶脑子嗡的一声,还没从刚刚那场高强度信息战的余波中完全抽离,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刘将军紧急召见?
就他们两个?
“林华,”臧瑶路过他工位时,只来得及飞快地交代一句,“‘蜂巢’继续挂着,所有日志最高权限加密,备份三份。我桌上的东西,帮我打包一下。”
林华还沉浸在刚才破解成功的兴奋中,闻言愣了一下,看着臧瑶和陈峰火烧眉毛般的背影,只来得及喊一声:“喂!去哪儿啊?”
回应他的,只有指挥中心厚重金属门关闭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陈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回响,又急又重。
臧瑶小跑着才能跟上,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滚。
是“影武者”的案子有了新的突破?
还是上面对他们的反击计划有不同意见?
然而,当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在楼下紧急刹停,陈峰拉开车门将她推上去时,她才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
车内,一名不苟言笑的警卫员递过来两份密封的文件袋和一台加固笔记本电脑。
“陈峰同志,臧瑶同志,”警卫员的声音像机器一样标准,“刘将军命令,立即移交你们在‘长城计划’中的所有工作,携带这份加密数据副本,即刻前往西北G-7高寒试验基地报到,参与‘高原特种保障优化任务’。对外口径,是网络对抗赛已按计划结束,二位调往新岗位。”
“高原?”臧瑶脱口而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算什么?
临阵换将?
在揪出“影武者”的关键时刻,把主导者和指挥官一起调走?
去搞什么后勤保障?
这操作,骚得她腰都快闪了。
陈峰的反应比她更直接,他一把抓住警卫员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什么意思?‘影武者’的案子怎么办?现在是收网的最好时机!”
“这是命令,我只负责传达。”警卫员面无表情地挣开他的手。
越野车引擎轰鸣,猛地窜了出去,将指挥中心大楼远远甩在身后。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臧瑶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看向身旁的陈峰,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指挥官,此刻脸上也满是震惊和无法理解的阴霾。
“瞎搞……”陈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臧瑶迅速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思考。
这不合逻辑。
刘将军绝不是会自断臂膀的糊涂人。
除非……这个“高原保障优化”任务,比抓“影武者”更重要,或者,这两件事根本就是一件事。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进了军用机场的停机坪。
一架灰色的运输机已经在夜幕下等待,巨大的涡轮风扇还在缓缓转动,卷起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登机前,臧瑶借着上舷梯的短暂间隙,飞快地掏出自己的加密通讯器。
屏幕冰冷,没有一丝光亮。
她知道,这趟行程必然会进行严格的电子设备管控。
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盲操着键盘,凭借肌肉记忆,给那个唯一的联系人发送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只有一个坐标和两个字。
【G-7,任务变更。】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关掉了通讯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踏入机舱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航空煤油和冰冷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机舱内灯火通明,一排排座位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
飞机很快起飞,巨大的推背感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
从繁华都市到雪域高原,只用了一夜。
当运输机舱门在刺骨的寒风中打开时,臧瑶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瞬间冻住,然后又被灌进了一大捧玻璃碴子。
海拔4500米。
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每一次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的努力。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色天幕上,光线却毫无温度,反而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得人眼睛生疼。
头痛,是那种从太阳穴深处开始,一下下敲击着神经的钝痛,伴随着耳鸣和轻微的恶心感。
这就是高原反应。理论知识再丰富,也抵不过身体最原始的抗议。
一名穿着厚重防寒服的军官迎了上来,肩章显示是营长。
“孙营长。”他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眼神在臧瑶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那目光算不上友好,更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合时宜的包裹。
“简报会马上开始。”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就走,宽厚的背影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所谓的简报会,就在一顶巨大的帐篷里。
里面烧着炉子,温暖的空气让臧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头痛却愈发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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