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登仙阁西侧客房的灯已经熄了许久。

林言躺在榻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体内的仙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维持着每日睡前的基础循环。

二十一个仙窍的运转状态都算正常。

只有第二十一窍的边缘还带着一层淡淡的余温，那是白天练《流火步》时留下的。

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窗外的月光忽然断了一下。

不是云层遮挡的那种暗。

是一道影子从窗棂上方掠过时切断了月光。

断口干净利落，像是有人用刀子把光线截成了两截。

林言在影子出现的同一瞬间睁开眼，体内仙灵力从静止转为全速运转。

这个过程消耗的时间极短，短到他翻身从榻上弹起时。

右掌已经凝聚了一层暗金色的雷光。

黑衣人就站在榻前三尺的位置。

身形修长，从头到脚裹在深色衣袍中，脸面被兜帽和一层薄薄的灵力遮挡。

他无声无息，连气息都压到了极低。

如果不是那道影子切断了月光，林言甚至不会察觉。

林言没有废话。掌中雷光往前一推，暗金色的电弧直取对方面门。

黑衣人不闪不避，抬手一封。

两股力量在榻前那片狭窄的空间内撞在一起，炸出一声闷响。

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向两侧扩散，将桌上的茶杯震翻，滚落在地面上碎裂成几片。

但声音，那声闷响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没有向外扩散，只在房间内回荡了一瞬就消失了。

林言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脚下的地面上。

一圈银白色的光芒正从黑衣人的脚底向外铺展。

光芒沿着地面蔓延至房间的四壁，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领域。

光芒所及之处，声音被封闭。

灵力波动被压制，整个房间仿佛被切离了外界的联系。

他感知到这种封闭的方式很完整。

整间屋子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他已经感应不到登仙阁外的动静了。

“仙域。”林言低声道。

黑衣人目光一寒。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脚下缓缓流转，将整间屋子的空间纳入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抬起左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寒气。

白雾状的冰晶在空气中快速凝结成形，像一只正在张开的白色手掌。

林言在第一波的试探中已经估出了对方的修为。

不是真仙境——那种灵力运转的厚度和流速远超过他目前接触到的任何真仙境对手。

至少是玄仙境以上。

和他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黑衣人的第二击已经压过来了。

寒气成束。

从掌心射出的速度快到林言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

《流火步》的变向在狭小的房间内受到限制。

他只能侧身让过正面冲击的核心。

但那团寒气在掠过他肩侧的瞬间骤然扩散。

冰晶顺着他的手臂表面蔓延，在皮肤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的右臂反应明显慢了下来。

仙灵力在冻结的经脉中流转受阻，像是被堵住了一段。

林言脚步后撤一步。

他稳住身形，左手掐诀。

暗金色的雷光从体内涌出，沿着被冻结的右臂表面向内渗透，试图将冰晶震碎。

但那层寒气的侵蚀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暗金色的雷光与之对抗时并非完全无效。

但要彻底清除那些冰晶需要时间。

他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黑衣人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第二团寒气已经凝聚成形。

这一击覆盖的范围比刚才更大，几乎堵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林言将雷光集中在胸前形成一重护盾。

同时左手翻掌取出混沌融灵山，灵力灌入其中。

融灵山在他掌中迅速变大，化作一堵灰白色的石墙挡在他与黑衣人之间。

寒气撞上融灵山的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石墙表面瞬间覆盖了一层白霜，冰晶沿着石体的纹理向内渗透。

灰白色的山体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一件陶器在极寒中骤然碎裂。

融灵山的防御只支撑了大约两息就失去了作用。

石墙表面碎裂成小块落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了灵气。

但这两息给林言争取到了短暂的时间。

他趁那两息的间隙，将五行神雷全部调动。

暗金色的雷光之外，青色的木雷、黑色的水雷、白色的金雷、黑色的土雷同时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五色雷圈。

这是他当前状态下能够动用的最强一击。

将五种属性的雷光全部压缩在掌中，再以真仙境的仙灵力全力推送出去。

雷圈推向黑衣人。

黑衣人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用掌心接住了那团五色雷光。

五行雷光在他掌中急速旋转，试图突破他掌心那层寒气的封锁。

暗金色的雷光在其中尤为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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