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洪星回来,曹茂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帘拉着,房间里昏暗,他瘫在窗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天花板上的灯越像笑脸。
他抓起抱枕狠狠砸出去。
操!连灯都在嘲笑他。
待了半辈子的政法口,见过滑头的,见过嚣张的,但他妈就没见过扬市这种,所有人又滑又嚣张的!
妈的!
来之前他想的是,一个涉黑的商人罢了,能翻出多大浪?
来之后他发现,人家根本不用翻浪,整个江省都是人家的后花园,所有花都是带刺的,想摘花?不刺死你就算好的。
自己也是笨,不想想,白老亲自出山,跨省都要对付的人,会是普通人嘛?
曹茂揉了揉头,从床上爬起来,掏出手机。
“白老。”
“小曹,情况怎么样?”
曹茂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组织语言。
呵呵,他已经不需要组织了,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在江省,动不了他。”
他把今天的经历说了一遍,复述到红色政治教育的时候,他都觉得荒谬,但他必须得说,因为白老需要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量级的对手。
他努力了,但是地方实力过于离谱!
听完,白老也沉默了。
叱咤一生的老人这两天感觉自己世界观都出了问题。
江省有病,扬市有大病,项越更是病入膏肓。
不是,你们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曹茂:“白老,要从扬市入手应该是不可能了,他们有项越在扬市开会的全套记录,我要拿下项越,就得拿出他在景栋的硬证据。”
“我...拿不出来。”
白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脸色灰败:
“我知道了。”
“是我,我低估了江省的决心,也低估了项越这个人!”
“呵呵,省里护他,市里保他,连他手下的兵都敢跟省厅拍擂台。”
“他在我们出招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着我们往上撞呢。”
曹茂颓然道:“白老,那现在?”
“回来吧。”
“这种情况,硬查是拿不下的。”
“再待下去,除了被他们当猴耍,没有任何意义。”
“项越背后的势力,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深的多。”
曹茂赶忙应下就挂了电话。
他等的就是白老这句话,都不是笨人,再待下去除了被侮辱,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他在昏暗中又坐了一会,起身拉开窗帘。
正午的阳光刺得他不自觉眯眼。
楼下街道车水马龙,沿街饭馆生意正旺,看着烟火气十足。
突然,曹茂眼睛瞪大。
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楼下饭馆的玻璃门上,家家户户都贴着一张...海报。
隔得远,看不清上面的字,但那张脸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照片上的人穿着西装,下巴微抬,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睥睨。
这张脸上午在洪星的照片墙上出现了不下二十次。
项越。
曹茂以为自己被气出了幻觉,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他妈的项越!
不是!整条街的店都疯了吗?
曹茂简单扫了眼,视线所及之处,面馆、饭馆、烧烤店、甚至还有一家新开的奶茶店...
玻璃门上,都贴着项越的海报!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涉嫌跨境涉黑、非法武装的犯罪嫌疑人,照片贴满扬市大街小巷?
通缉令也没这仗势吧?
“砰!”的一声。
曹茂拉开房门就往楼下冲。
开门声音之大把隔壁刘处长都惊动了,刘处长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声“老曹你干嘛去”。
曹茂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招待所正对面的江鲜馆门口。
玻璃门上贴着项越的海报,海报下方印着一行大字:光启集团董事长项越祝您用餐愉快。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本店已加入洪星安保联防体系,受洪星守护。
曹茂盯着看了好几分钟。
联防体系?守护?这他妈不就是变着花样说本店已交保护费吗!
他一把推开江鲜馆的门,拉住正准备打招呼的迎宾,指着海报:
“你们玻璃上贴的是谁?”
迎宾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被曹茂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着曹茂,
“大哥,你不是扬市 人吧?”
曹茂一愣:“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你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是扬市人。”小姑娘呲笑,
“来我们这儿啊,你可以不认识市长,唯独不可以不认识项阎王。”
“项阎王?”曹茂整个人都懵了。
“项越项董啊。”小姑娘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都变恭敬许多,甚至带着崇拜。
她对着空气竖了两下大拇指,“我们扬市的这个!”
曹茂一脸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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