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芙莉不是没想到这层，但当初的诡月并没有这么强的异化之力，小莹的实力完全出乎她意料。

“厄瑞斯！”梅芙莉急声求援。

但厄瑞斯此刻自顾不暇。

青枝的无质纱衣这一次披在了他身上。

无质态中，厄瑞斯的感知完全断层。

但当他从无质态离开时，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原来的位置，金色匕首刺在了空处。

而黑枝的一根漆黑树枝已经缠绕上了他的右臂。

“你的暗杀能力确实可怕。”黑枝美眸微眯，“但只要青枝在，你永远刺不出一刀。”

“该死！”

厄瑞斯感觉快疯了，身形暴退。

但他右臂金色铠甲上已经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灰色纹路，那是逆异之力渗入的痕迹。

恒甲的消耗已经极为巨大。

同时保护三位使徒对抗黑枝的逆异，它的根源之力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

恒甲的声音在其余三位使徒的灵性中响起：“逆树的侵蚀速度远超我的恢复速度，一旦我出事，你们都走不了。”

艾德莱丝沉默。

诡月根本不与她正面交锋，她空有毁灭力量极强的攻击却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

梅芙莉的情况更糟，她在这场战斗中几乎只有副作用。

厄瑞斯咬着牙，突然像是收到什么指令，松了口气。

“神令，撤退。”

源流之神并不是无智莽夫。

继续打下去，四位使徒至少要折损一到两位在这里。

“想走？”

黑枝的逆树骤然伸展，想要将四位使徒全部吞没，青枝也要再次发动无质纱衣。

但源流之神的意志在这一刻降临了。

恐怖的压迫感让周边数千个星海的生灵都感到一阵颤栗。

“拉塞维尔亚，你输不起？”

另一道意志不甘示弱，灰色天帷席卷而来。

金色与灰色在根源处碰撞。

鲸落星海，四位使徒已经在恒甲的庇护下消失不见。

黑枝收回逆树，眸光微冷。

“跑得倒快。”

几位使徒一心想走，即使有青枝在她们也很难拦住。

“主也来了。”

小莹身后诡月缓缓收敛，望向虚空深处。

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主替她们拦下了源流之神，那不是她们能目睹的战斗。

这次鲸落星海之争，她算是出了之前的一口恶气，只是可惜没能留下一两个。

“迟早会再见的。”她轻声说。

小青枝从虚空中落在黑枝怀里，打了个哈欠。

“母亲，我困了。”

黑枝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浮现一丝温柔。

……

这一日。

鲸落星海的金色光幕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灰色天帷的阴影。

灰色天帷所过之处，被压制了无数年的变化在无数生灵体内苏醒。

而这种苏醒，往往伴随着无法逆转的异化，其中尤以曾经的源流信徒变化最为明显。

鲸落星海，辉金界域。

这里拥有整个星海最浓郁的源流之力，金色光河从神殿中流出，滋养着数以百万计的源流信徒。

但此刻金色光河正在变色，灰雾不知从何处开始蔓延。

信徒们惊恐地看着流淌的灰水，那曾经带给他们宁静与不变的金色光河，此刻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灰主……灰主在上……”

一个信徒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捧起灰色河水，嘴中喃喃。

他的舌头在口腔中蠕动，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细，最后从嘴角伸出来，整个人像抽丝一般化作一团扭曲丝状怪物。

周围的信徒们惊恐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灰色河水像是活过来一样，爬上每一个信徒的身体。

那些被河水触碰到的人，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极细的灰色纹路。

然后他们开始变化。

有的人四肢拉长，变成了类似蜘蛛的形态，有的人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内部的器官在缓慢蠕动……

“灰主在上。”

整个辉金界域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从一座神圣的源流圣域变成了一座异质巢穴。

曾经巍峨的金色神殿被灰色藤蔓缠绕，藤蔓上开出一朵朵灰色的花，花朵中央是一只只不停转动的眼珠。

神殿内部，大祭司奥格跪在祭坛前。

“最初与回归之神……”他用还能控制的左半边嘴念诵祷文。

但右半边嘴在同时念着另外的词。

“……呼吸是万物扭曲的节律，沉睡是异化蔓延的温床……”

“在托世的虚空底层，在万物初生的裂隙，掌控一切变化的主……”

两股声音从他同一张嘴里发出，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我……我到底是谁……”

“你是谁不重要。”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奥格艰难地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艳至极的脸，但目光向下看到的那干瘦扭曲的肢体却让人作呕。

她的手指比正常人长好几倍，指节突出，皮肤紧贴着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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