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忍着疼,呼出一口气,睨着眼睛看他:“我跟你能一样?十个你加起来,也比不上我。”
何大夫、程诺:好狂的老头。
很快,何大夫意识到对方所言非虚,老者原本被大树砸错位的骨头,完全复原,原本需要将养百来天,现在只需两三日便能恢复如初。
即便是济世堂的关大夫,也没有这样好的手艺。
眼前老人其貌不扬,到底是谁?
“四娘,你不是说他是算命的吗?”何大夫将程诺拉到墙角。
程诺一本正经:“是啊,我上一次见他,他在镇上给人算命,因为吃馄饨不给钱,被摊主追着打,是我救的他,后来他给我算了一卦,烂死了,一点都不灵,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何大夫满脸不信:“不会吧,他的医术……”
话没说完,程云突然从外头进来,急冲冲道:“何大夫,十七叔又救了个人,看情况伤得很重,您快去瞧瞧。”
何大夫立马收拾药箱,临走前多看了躺在草席上的老者一眼,转身离开。
十七带人在山脚下搜寻,试图找到程二顺的踪迹。
程二顺没找到,却搜到不少村民的尸体。
死透了的,统一运到西山脚下,洪灾过后容易引发疟疾,主要原因是尸体腐烂,加上动物粪便滋生的细菌。
最好的方法是集中处理,后期大面积消毒,尽量减少尸体对空气的污染。
找到的人当中,也有少部分幸运的,尚有一丝气息。
这些人最终能不能活,得看何大夫能不能救。
比如现下躺在草席上的汉子,被湍急河流中的断木当胸击中,捞上来时,面色发白,唇边不断溢出鲜血,可扒开湿透的衣衫,胸口却只有一片淤青,不见伤口。
何大夫把完脉,摇头叹气:“伤在内腑,肝脾破裂,血淤在腹,除非医圣来,否则……”
程诺认识受伤的男人,之前灵水镇摆摊时被流氓刁难,是这位姚头儿帮忙,她们的卤肉摊才没有被多收摊位费。
程诺记得,她是灵水镇的衙役,怎么会被洪水卷到大梨村来。
待看清男人身上统一服饰后,猜想姚头儿应该也去前线抗洪了。
没准他会知道程二顺的下落。
“有没有别的办法?”程诺语调焦急。
何大夫摇头:“这种伤势,寻常汤药根本无用,除非……”
“破腹,止血,缝合。”一道沉稳嗓哑的男声突然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不合身麻衣的老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上前,众人见他眼生。
“你是?”程村长眯着眼睛问,“你是四娘从山脚下救回来的那个人吧?”
老者没搭话,费劲地蹲下身,指尖在姚头儿腹部轻轻一按,昏迷中的男人顿时痉挛,又呛出一口血。
“血瘀气滞,再拖半个时辰,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老者抬眸,目光落在何大夫身上,淡淡道,“你来给他开腹。”
何大夫身子一抖:“我?”
老者瞪他:“不是你还是我?你看我现在像是能动刀的吗?不然你指望谁,她吗?”
程诺被突然点名,缩了缩脖子:“砍人我会,救人我不会。”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准备烧酒、针线,还有……”老者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记得用麻药,让他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为何,何大夫下意识郑重接过刀,从未如此紧张过,从医数十年,他从未给人开胸过,人生头一次,还是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怎能不让他心慌。
“四娘,你别走,陪着叔,叔有点紧张。”
还没开始,何大夫已经开始流汗了。
程诺瞬间调整状态,将自己带入到手术台上专门给主刀医生擦汗的小护士身上,严肃道:“何主刀,一切听你吩咐。”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发现没有麻药。
那还搞个鸡毛。
开膛破肚的痛感,是个人都受不了。
巧了,程诺上辈子在末世,麻药是及其流通的物品,不仅可以用来击倒敌人,连她自己都没少用。
她只用扫一眼姚头儿,便清楚用量。
一针麻药推进去,何大夫果真见人昏睡过去,再也没醒来过。
刀刃化开皮肤的瞬间,伤者没有反应,何大夫冲程诺露出赞许的微笑。
“专心!”
老者的厉呵在二人耳边响起,何大夫立即调整状态,投身手术中。
何大夫不愧做了几十年大夫,手腕极稳,挑开肌理的动作像是在翻书。
挑剔如老者,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越到皮肤里层,何大夫的精神越是高度关注,头上跳跃的青筋展现出他此时的激动,完全没了刚开始的紧张,像是发现沙漠中饥渴的旅人,突然发现一片绿洲,连瞳孔都散着兴奋的光。
程诺不停给他擦拭额角的泪珠,听从吩咐,快速交替手术工具。
血色涌出时,她迅速用煮过的棉布按压,何大夫的手已经摸到破裂的脾脏。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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