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屑地冷哼一声:
“什么你家我家,魏无羡,你别忘了你是谁家人。正好你来了,跟我回江家,阿姐一直惦记着你。”
魏无羡挑了挑眉:
“我记得我早就被你亲口逐出江家了,你还背着我,谣传我跟百家为敌。江宗主莫不是记性不好了?”
江晚吟神色一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强词夺理道:
“那是我们一起商量的,说好了是假决裂。”
魏无羡“呵”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又冷:
“好一个假决裂。切断我所有后路、置我于死地的假决裂?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弟。
明知岐黄一脉对江家有大恩,却见死不救,从不肯为他们说一句好话,甚至还要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他环视了一圈监察寮,继续道:
“这里熟悉吗?当初温宁从温晁手里救出你,又转移了你爹娘的尸身,把我们带到这里藏起来。
若无温情姐弟,你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说话。这天大的恩情,你是一个都没记住,非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江晚吟被他这一连串话砸得面皮发紧,耻辱和仇恨齐齐涌上心头,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又怎么样?谁让他们姓温,谁让温家杀了我爹娘,他们救我是应该的,是为温家赎罪。”
魏无羡目光一沉:
“你依旧还是这样偏执。谁杀的你找谁,温情温宁是无辜的。
金光善之前收留那么多温氏附属家族,你怎么不去找他们麻烦?是因为他们背靠金家,不好欺负是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我今日才发现,你又多了一个让我看不起的毛病——欺软怕硬。”
江晚吟被他这句话刺得面色涨红:
“你闭嘴!不要以为你说了这些,就能跟江家划清关系。当初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救你身边这位蓝二公子,招惹了温晁,江家能被灭吗?”
魏无羡见他又胡乱攀扯,怒极反笑:
“江晚吟,我后悔了。当初我就不该求温宁救你,更不该舍弃自身换你前途。
从前我谅你失去双亲之痛,一直忍让包容。直到看见你肆意杀害温姓无辜百姓和诡修,我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既然你从不领情,从不感恩,那我便收回赠予你的一切。”
江晚吟闻言,神色微变:“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赠予我的一切?”
魏无羡冷笑一声,猛地抬手,一掌劈下,掌风凌厉,直逼江晚吟丹田。
江晚吟只觉腹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那为数不多的灵气瞬间溃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痛得浑身抽搐,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所有人都呆住了,蓝忘机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江厌离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查看,急切地问:“阿澄,你怎么样?”
江晚吟勉强稳住身形,抬头望向魏无羡,目光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嘶哑着嗓子喊道:
“魏无羡,你竟然敢废我金丹?”
魏无羡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语气随意:
“我自己的金丹,我想废就废了,还需要跟你解释?”
江晚吟瞳孔猛地一缩,手不自觉捂住腹部,声音发紧:
“什么叫你的金丹?”
魏无羡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蓝忘机,见对方神色如常,心中稍安,才转回目光,语气平淡道:
“很好理解吧。当初你金丹被温逐流废了,我把自己的金丹换给了你。”
江晚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怎么可能……我的金丹是抱山散人修复的。”
魏无羡没有急着反驳,只是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抱山散人是谁?当初你又是以谁的名义上山的?”
江晚吟神色一怔,目光微微涣散,像是被这句话拽进了某段不愿回想的记忆里。
魏无羡看着他这副反应,继续道:
“抱山散人是我师祖。当初你以我的身份上山求助,无论剖丹是否是真,你都借了我的名义才得了这颗金丹。没有我,你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更重要的是,我从来不知师祖的隐居之地,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让你安然接受换丹的借口。”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枚一枚地敲进江晚吟的耳朵里。
江晚吟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金丹怎么可能是你的……”
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否认这个已经摆在面前的事实。
蓝忘机却动了。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本册子,扬手扔到江晚吟面前,语气冷冽:
“此为换丹术,以及温情姑娘的医案。”
册子落在江晚吟脚边,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顿了一下才弯腰捡起其中一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指尖越来越抖,目光越来越沉,到最后连拿着册子的手都在剧烈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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