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市长，政府根据周书记提交的调查，立即形成书面报告，向省里和部委，实事求是承认错误，拿出整治方案，让领导看到我们改正错误的决心。”

秦天赐要求，市政府在两天内要完成书面报告，三天后召开常委扩大会，由周国俊向全体与会同志公布调查结果。

第二天，柳云龙通知了常务副市长王凯，叫他到书记办公室谈话。

一个小时后，王凯磨磨蹭蹭来了。

秦天赐没有起身，指了指汇报工作的凳子，示意王凯坐下。

“王凯同志，你作为常务副市长，主抓电子厂落地项目，

相关协调会的会议记录缺失，违反文件签发制度，

工作指示混乱，一会儿特事特办，一会儿勒令停工，身为市里的重要领导，如此随意开展工作的吗？！”

王凯屁股还没坐稳，秦天赐立刻发难。

王凯皱了皱眉，立刻出言反驳，“张平远当时在位，我得到他的授权和指令，一切遵照班子一把手的安排，我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

张平远现在身陷囹圄，能推的责任，全推到了张平远身上。

“好，我问你，企业征地时，你和张平远，陪同企业去的现场，为什么把永久基本农田划进征地范围内？你不清楚土地审批的规则吗？”秦天赐又问。

“没办法啊，企业要求的土地面积有那么多，不得不把永久基本农田划进去，这是张平远和企业达成的，关我什么事，我当时也不清楚土地属性...”王凯继续狡辩。

“嘭”，秦天赐桌子上猛拍了一巴掌，打断了王凯的话。

拿出那份卫星图复印件，秦天赐扔在了王凯面前，“你给我说说，左边那四十多亩地，是哪家公司的工厂用地？”

王凯一看那卫星图，知道张平远埋的钉子，被秦天赐识破了。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王凯，声音突然小了，嗫嚅着答了话，“这是张平远的决定，我作为副市长也左右不了他。”

“刘振华向你提出这问题，征用这块存量土地，就能避开永久基本农田，加快报批进度，你为什么不采纳建议？你为什么不给张平远汇报？”秦天赐继续追问。

“刘振华没给我汇报过这件事，我不清楚。”刘振华是口头汇报，没有实质证据，王凯抵赖不承认。

“王凯同志，张平远被双规，这些事情终究会水落石出，希望最后的结果如你所说，如果你在隐瞒事情真相，那就将万劫不复了！”

谈话结束，王凯离开时，心事重重。

三天后，秉州市常委扩大会议如期召开。

常委班子成员、人大、政协主要领导，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市检察长、市政府党组成员、各区县党委书记、各市直部门负责人，悉数参会。

秦天赐主持了会议。

市纪委书记周国俊，公布了外商撤资的调查结果，对张平远搞个人专权，破坏集体决策制度的严重错误，做了严厉谴责。

林伟志在会上，提出了整改工作作风的具体措施，要求所有同志认真执行，重塑秉州的官场良好生态。

秦天赐做了讲话，对常务副市长王凯，在主抓电子厂项目中，工作不严谨，导致征地审批未完成，造成外资撤资的恶劣后果，提出了严厉批评。

王凯在分管电子厂项目时，违规下发文件，相关工作记录缺失，违反工作制度。

责令王凯同志，做出深刻的书面检讨。

对乱占耕地墓园的处置，秦天赐表扬了副市长李敏同志，工作细致，没有发生群众与政府的对立，顺利完成坟地搬迁任务。

“有个别同志，一遇到棘手的问题，马上拿维稳做挡箭牌，

维稳工作要不要？毫无疑问，必须要！

但要认真分析问题的本质，不要把维稳两个字，成为容忍违法乱纪的借口！”

秦天赐不点名批评了陈黎明，为后续污染整治做前期铺垫。

陈黎明面色如常，藏起了自己心里的怒火。

秦天赐火力全开，全场一片寂静。

秦天赐接着讲话，对市委食堂的用餐规定提出了批评。

秦天赐指出，食堂的领导用餐房间，领导优先打饭，这些陈规陋习，必须破除。

“一个小小的地级市食堂，哪有那么大面子，这迂腐的食堂规矩，暴露了个别同志高高在上的阴暗心理，黄忠杰同志，你立即命令食堂整改！”

市委秘书长黄忠杰是大管家，秦天赐点名要他整改破规矩。

李敏和蒋芳菲也坐在主席台，偷眼瞄了下正中稳坐的秦书记，眼里全是敬佩的光。

这年轻书记既接地气，又有豪气。

最后，秦天赐提出要求，秉州市所有干部，要严明纪律，端正工作作风，和张平远的错误思想，彻底划清界限，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推进秉州市经济发展。

会议结束，秉州官场议论纷纷。

陈黎明回了办公室，把手里的笔记本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陈黎明在心里，咒骂了秦天赐一万遍。

这小子太狂了，竟然借着墓园的事，如此羞辱自己。

虽然没点名，但与会的人都猜得出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秦天赐正在风头，陈黎明试着硬碰了两次，全部失利，他马上调整了对策，明面上不再主动发起挑衅。

王凯更是心情烦躁。

电子厂撤资，部委和省市都已经不满，自己当时从李敏手里，强行揽下这项目，现在却深受其害。

写书面检讨只是前奏，是后面追究领导责任的序曲，下一步的处理，自己会成为上头宣泄怒火的靶子。

这些还只是一方面，被双规的张平远，不知道能不能支持住，他如果心理崩溃了，那…简直不敢多想！

黄忠杰也感到了切实的寒意，秦天赐借着食堂问题，在大会上点了自己的名。

安排新书记秘书和司机，自己作为服务秦天赐的角色，已经被边缘化。

自己为书记过滤信息的重要职能被弱化，秦天赐选择了吴嘉林，让他为其安排了心腹手下。

大家都在研判局面走势，却不知省纪委对张平远和范开明的调查，取得了突破。

周国俊接到了省里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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