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秦峰,看了足足七秒。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钢笔,笔尖悬在协议电子签名栏上方,迟迟未落。
秦峰没催。
他转身,走向后台操作台,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三行指令:
trace_buffer_locked_funds_001
trace_buffer_locked_funds_002
trace_buffer_locked_funds_003
屏幕一闪,三行十六进制地址跳出来,末尾都指向同一个收款钱包——地址开头是0x7e5…,链上标签为空,但链下备案名栏,静静躺着四个字:
声盾科技。
秦峰没点开详情。
他只是把这三行地址,连同时间戳、物理偏移值、以及V3.7协议哈希,一起打包,发给了一个从未在通讯录里出现过的加密邮箱。
发完,他抬头,看见徐新的钢笔尖,终于落下。
墨迹在电子协议上缓缓洇开,像一滴不肯干的血。
秦峰松开扳手,指腹蹭过飞轮护罩边缘一道细微的焊缝。
金属微凉,带着刚淬火后的致密感。
他没看屏幕——那三行十六进制地址已刻进视网膜后:0x7e5…,声盾科技。
名字干净,无痕,像一张白纸。
可白纸背面,总有人用铅笔写满小字。
他调出链上归因图谱。
不是靠交易所API,而是直接抓取以太坊主网区块头里的timestamp、uncle hash和矿工签名序列,逆向推演交易路径的物理时间戳锚点。
这是奶奶教他的法子:真东西不怕拆,怕的是你不敢拆到原子层。
图谱展开。
三笔资金在缓存区悬停217秒后,并未原路退回,也未触发清算超时熔断,而是被拆解为1768笔子交易,经由7个离岸混币器、3条私有侧链、2次跨链桥接,最终全部汇入一个新创建的合约地址——0x9a2…。
合约名栏空着,但部署者签名与白烨工作室备案的数字证书完全匹配。
更关键的是,该合约的bytecode里嵌了一段已被废弃的“流量权重生成算法”,正是十年前白烨牵头制定、后被央行叫停的《虚拟影响力资产化试行规范》第4.2条原型代码。
秦峰闭了下眼。
原来不是围剿,是嫁接。
白烨想用麦窝的物理信用锚,给自己的“虚拟流量工厂”打地基——把人的点击、停留、转发,全换算成可质押、可抵押、可清算的信用单位。
而徐新投的钱,不过是引水的渠。
渠修好了,水才真正流进别人的田。
他忽然想起茵茵昨天发来的消息:“爷爷说,老秤杆上的星,不是刻出来的,是磨出来的。磨一次,星就亮一分。可要是拿砂纸整个打薄……秤就废了,连星都没了。”
秦峰拉开抽屉,取出一枚旧U盘。
里面存着2003年德云社地下室演出录像的原始码流文件——没有压缩,没有转码,每一帧都带着摄像机CMOS传感器的热噪点。
他把它插进终端,运行了一个只有三行的脚本:
mount /dev/sdb1 /mnt/old_tape
sha256sum /mnt/old_tape/2003_12_08_GDQ_01.ts
echo “timing_offset: -0.0005ms | anchor_hash: $(cat /mnt/old_tape/2003_12_08_GDQ_01.ts | sha256sum | cut -d‘ ’ -f1)” > /etc/mwoc/anchor.log
哈希值生成。
它和飞轮轴承的振动频谱、红砖泵房的地磁读数、甚至当日凌晨两点零七分林总喉结滚动的肌电信号,共同构成麦窝系统新的物理指纹。
信用不是印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
天快亮了,远处高架桥上已有车灯划出淡黄弧线。
手机震了一下,是姚小波发来的日志片段:
【buffer_locked_funds_001】重试请求峰值:237次/秒
【buffer_locked_funds_002】重试请求峰值:241次/秒
【buffer_locked_funds_003】重试请求峰值:239次/秒
——全部指向同一源IP,且每次心跳间隔,正以0.0000012ms/s的速率,主动逼近V3.7的-0.0005ms偏移值。
秦峰没回。
他只是把平板翻过来,用指甲在屏幕反光里划了一道细线——不深,刚好能映出自己瞳孔的轮廓。
然后他转身,对姚小波说:“把频带监控阈值调到0.0000001Hz,只留一个窗口。”
姚小波抬头:“多宽?”
秦峰看着飞轮。它还在转。嗡鸣未变,却仿佛比刚才,更沉了一分。
“窄到……只够一粒电子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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