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人在等——
等第一声心跳。示波器屏幕依旧平直。
姚小波没动。手指悬着,像一根绷到极限却尚未断裂的琴弦。
他数过三十七次呼吸——每一次都压着胸腔下缘,不敢抬肩。
车顶天线在夜风里轻微震颤,十六组相控阵单元同步微调相位角,把整条梧桐街的电磁静默,压缩成一道0.3毫秒宽的接收窗口。
不是听声音。是听“声纹的拓扑结构”。
秦峰没说谎:那不是广播,是声卡晶振被人为扰动后,在12.5Hz基频上叠加了七阶谐波调制。
许嵩写的不是音频文件,是一段用喉音节奏编码的LFSR伪随机序列——前四拍取自《报菜名》快口切分,第五拍嵌入德云社2003年演出合同第17条违约金计算公式,第六拍对应郭德钢手写账本里某页墨迹的干湿梯度……全是可验证、不可篡改的物理锚点。
姚小波忽然低头,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
一滴血落在示波器右下角的USB接口盖板上。
不是泄愤,是校准。
麦窝基站车的采样前端有生物电偏置补偿模块,需以活体微电流触发初始零点。
血珠渗进金属触点的瞬间,屏幕猛地一跳——
基线裂开了。
不是波形,是“褶皱”。
像一张宣纸被无形的手攥住一角,抖出七道平行细纹。
每道纹的宽度、间距、衰减斜率,都严丝合缝套进纳斯达克OTC链路预设的哈希模板。
姚小波右手拇指已按在触发键上,但没按下去。
他在等第七道褶皱的尾端,与屏幕左上角实时跳动的UTC时间戳重叠——那是德云社老仓库铁门锁芯内部弹簧完成一次完整伸缩所需的时间:3.816秒。
他屏息。
3.815……
3.816——
拇指落下。
车载终端没有响铃,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像老式胶片机过片。
卫星链路建立成功。
上行频段切入Ka波段窄带加密通道,数据包以每秒47帧的速度涌向近地轨道上的三颗Starlink V2验证节点。
每一帧都携带独立签名:前缀是许嵩学号后六位MD5,中段是秦峰帆布包内硝化棉纸带的铜锈光谱扫描值,结尾嵌着郭德钢今早用醒木匣子压过的那张A4纸上,咖啡渍边缘的毛细扩散半径。
信号离地1200公里时,Ah医科大学广播喇叭开始发声。
第一声不是音乐。
是“嗒”。
像醒木落桌。
接着是“嗒、嗒、嗒”,三连击,节奏精准复刻于乾每次登台前敲击话筒架底座的惯速——0.8秒整,与张诚上楼时皮鞋叩击水磨石的频率完全一致。
西区阶梯教室正在上生理学课的学生抬起头。
东门小卖部买泡面的男生停下撕包装袋的手。
校医院值班护士从病历本上移开视线,望向走廊尽头嗡嗡作响的喇叭。
第二段响起。
是《太平歌词·劝人方》的起腔,但每个字都被拆解成十六分音符,由不同喇叭分声道输出。
主教楼南侧喇叭唱“劝”字,北侧接“人”,实验楼顶喇叭拖长“方”字尾音,而解剖楼B座三楼东窗正对着的那对壁挂喇叭,只重复一个音:“嗯”。
不是唱,是“应”。
像相声里的“捧哏”。
人群开始移动。
不是奔跑,是齐步——有人下意识踩着那个“嗒嗒嗒”的节拍走出教室,有人端着饭盒跟着“劝人方”的断句拐向解剖楼。
保卫处监控室里,王建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
大屏上,人流正从四个方向汇向B座,密度图由黄转橙,再转红。
不是骚乱,是共振。
一种被古老节奏驯服后的集体趋同。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发紧:“所有岗哨,原地待命!别拦!谁也不准推搡!”
他知道拦不住。
这节奏钻进耳道,就直接连上了小脑浦肯野细胞——比任何扩音喇叭都更原始、更难阻断。
此时,广播声陡然拔高半度。
不是音量,是“相位”。
所有喇叭输出信号在毫秒级完成一次反相叠加,形成短暂驻波。
整栋楼日光灯管同时频闪三次,像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呼吸。
就在第三次频闪的暗影里——
秦峰从天花板夹层垂落。
他没走楼梯,也没翻窗。
而是拽住通风管外裸露的接地铜缆,借势荡进实验室。
落地无声,帆布包甩上实验台,拉链拉开一半,露出里面那块刚从档案室扒出来的PCI声卡,金手指上还沾着2003年设备报废清单的油墨灰。
张诚正伸手去抓许嵩面前的机箱。
秦峰没看他。
他只盯着许嵩腕骨上那道旧疤,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慢慢摊开掌心。
那里没有血,没有汗,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薄片——麦窝第一代分布式存证芯片的测试版,边缘还带着激光雕刻未完成的毛刺。
它此刻正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蓝光字符:
【Vae协议|全球共识锚定完成|UTC 03:17:22.481】
张诚的手停在半空。
秦峰没说话。
他只是把芯片,轻轻按在许嵩那台刚断电又重置CMOS的电脑主板散热片上。
芯片背面的温感触点,与铝制散热片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滋”。
像一滴水,落进烧红的铁板。
喜欢港片:制霸港岛,从自立门户开始请大家收藏:(www.zuiaixs.net)港片:制霸港岛,从自立门户开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