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铁青。
她死死盯着被卿意护在身后的喃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缩在卿意身后的喃喃突然抬起头。
他咬着泛白的唇瓣,眼眶通红,小脸上满是惶恐和哀求,目光直直地看向陈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弱却清晰:“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一声“奶奶”,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陈凌的心尖。
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瘦得脱了形,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可怜巴巴的模样,和他小时候赖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样子,渐渐重叠。
这些年,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着实疼过这个孩子。
他是卿意一手带大的,她怎么可能真的狠得下心?
陈凌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
她别过头,避开喃喃的目光,声音里的冷意淡了些许:“知道错了就好。”
卿意松了口气,悄悄拍了拍喃喃的后背。
周朝礼牵着她的手。
唯有周雪,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她扫过卿意和喃喃,又看向陈凌,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慈母多败儿!你们就等着吧,养来养去,指不定就是养了个白眼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骨子里流的可是阮宁棠的血!”
这话刻薄至极,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喃喃的心里。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着。
卿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反驳,周雪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狠狠跺了跺脚,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转身就往外走。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周雪坐在车里,胸口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着。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回到自己的家,推开门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将手里的包狠狠砸在地上。
真皮包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凝明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铁青的脸色,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周雪的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怨气,“周朝礼!卿意!还有那个沈家的孽种!一个个的,都爬到我头上来了!”
她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口水,胸口的火气却丝毫未减。
“周朝礼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周雪咬牙切齿,“为了一个外姓女人,为了一个沈家的野种,竟然当众打我的脸!”
“还说什么卿意是周家的女主人,说什么喃喃也姓周!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还有没有周家的规矩?”
谢凝明放下手里的文件,慢条斯理地开口:“消消气。”
“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引导:“依我看,这未必是坏事。”
“周家现在正是有空子可钻的时候,你也是周家的血脉,论辈分,论资历,哪里比周朝礼差了?”
“周家的财产,周家的职位,凭什么就只能是他周朝礼的?”
周雪猛地抬起头,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周家偌大的家业,是祖辈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她也是周家的一份子,凭什么这些年,好处都被周朝礼一个人占了去?
他不过是运气好,占了个长子的名头,又娶了个会笼络人心的卿意,就能一手遮天了?
周雪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你说得对。”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周家的家产,本来就有我一份!现在好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一个沈家的孽种,都能在周家分一杯羹,我为什么不能?”
这些年,她在婆家忍气吞声,在娘家看尽脸色,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分得周家的一杯羹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怎么能错过?
谢凝明看着她眼底的野心。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这周家的天下,本就不该只姓周朝礼一个人的。”
“只要我们夫妻同心,仔细筹谋,未必不能从他手里,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周雪看着丈夫眼底的精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越烧越旺。
“好。”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们就好好筹谋筹谋!一定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都夺回来。”
-
周家老宅。
浴室里。
卿意蹲在浴缸边,伸手试了试水的温度,又往里面撒了些安神的浴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喃喃。
男孩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佝偻着,眼神里满是局促和不安。
比起从前在周家肆意打闹的模样,如今的他,活脱脱像个生怕做错事的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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