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金銮殿。
气氛诡异。
龙椅还在,但坐在旁边的,不是太子,也不是皇帝。
是魏刈。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蟠龙袍,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股子邪魅狂狷的劲儿,比龙椅上的那位还像皇帝。
他手里没拿笏板,而是拄着那把染血的“断岳”剑,剑尖杵在金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苏欢坐在他下首,穿着一身水红宫装,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珐琅小盒子,里面装着五香瓜子。
她一边磕,一边看着下面那群乱成一锅粥的大臣,像是在看猴戏。
“嘎嘣,嘎嘣。”
瓜子壳吐在地上,清脆悦耳。
龙椅上,太子魏澈被两个太监架着,勉强站着。
他左肩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是被吓得失了魂。
老皇帝没来。
听说昨夜吐血三升,太医说,挨不过今早了。
“镇武侯!你大胆!”御史大夫站了出来,指着魏刈,气得胡子都在抖,“你重伤太子,擅闯金殿,按律当诛九族!还不跪下受死!”
魏刈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指尖敲了敲剑柄。
“当。”
清脆的一声响。
御史大夫吓得一哆嗦,腿肚子转筋,差点跪下。
“诛九族?”魏刈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本侯的九族,包括陛下吗?”
御史大夫一噎,说不出话了。
是啊,魏刈的姑奶奶,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早就去世了。真要论九族,皇帝也算一族。
“侯爷息怒!”宰相赶紧出来打圆场,“太子殿下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围攻相府。如今既然侯爷没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咱们还是商量商量陛下龙体要紧……”
“商量?”苏欢突然笑了,吐出一颗瓜子壳,“宰相大人,你们昨天嚷嚷着要杀我们夫妇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商量啊?”
宰相老脸一红,尴尬地捋着胡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哭喊道:“陛下……陛下驾崩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龙椅上的太子。
太子魏澈浑身一颤,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软软地瘫了下去。
完了。
爹死了,他也废了。
这皇位,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了。
魏刈站起身,拄着剑,一步步走向内殿。
苏欢收起瓜子,跟在他身后,两人谁也没说话。
龙床前,围满了太监宫女,哭声一片。
老皇帝躺在龙床上,像是一具干瘪的橘子皮,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似乎在等什么。
看到魏刈进来,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侯……侯爷……”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金灿灿的印章,塞到魏刈手里。
那是传国玉玺。
魏刈低头,看着他。
老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魏刈,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悔恨,还有一丝恳求。
他手指颤抖着,在空中比划了两个字。
魏刈看懂了。
那是——“勿立”。
不要立他。
不要让太子继位。
老皇帝最后看了一眼魏刈,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欢,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头一歪,断了气。
“陛下——!”哭声震天。
魏刈握着传国玉玺,站在龙床前,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苏欢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
02
丧事办得很快,也很潦草。
毕竟,新皇还没定下来,大家都忙着站队。
灵堂设在太极殿,白幡招展,哀乐凄凄。
魏刈没穿孝服,依旧一身黑袍,坐在角落里,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眼神深邃。
苏欢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递给他:“多少吃点。别饿死了,这皇位还没坐热乎呢。”
魏刈接过粥,没吃,只是看着碗里的倒影,淡淡道:“欢儿,你说,这皇帝,当着有意思吗?”
“没意思。”苏欢想都没想,“累,烦,还容易短命。你看老皇帝,才多大岁数,就把自己折腾死了。”
“那你还让我当?”
“因为你不当,别人就会来杀我们。”苏欢理所当然道,“当个摄政王总行吧?把实权抓手里,把太子当吉祥物养着,谁不服就砍谁,多爽。”
魏刈低头,喝了一口粥,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听你的。”
就在这时,宰相带着一群宗亲老臣走了进来。
“镇武侯!”宰相脸色严肃,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先帝驾崩前,留下了遗诏!命太子殿下继位,众臣辅佐!”
“遗诏?”魏刈放下粥碗,冷笑,“本侯怎么不知道先帝留下遗诏了?”
“侯爷请看!”宰相展开圣旨,高声朗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千秋之后,传位于太子魏澈,着宗室亲王辅政,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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