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站在对立面的恐怖存在，似乎都有着各自不堪回首的伤害的过去。

洛逸尘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沉声反问：“即便你曾受到过背叛和伤害，那也不是你将这份痛苦转嫁给其他无辜之人的理由！你为什么不去寻找真正伤害了你的人？为什么要迁怒于那些与你无冤无仇的人？”

亡灵帝君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不屑，“在本座看来，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绝对的无辜！人性本恶，贪婪自私是刻在你们骨子里的东西！”

他伸手指向远处那些神色各异的人类强者，声音冰冷：“你看看他们！你以为他们就是铁板一块，心思纯净吗？这么多年，闯入这片空间的人类何其之多？本座看得太多了！”

“为了所谓的宝物、机缘，同门反目、兄弟相残、挚友背叛，这样的戏码本座早已看腻了！”

他的目光扫过苏紫月，意有所指：“就在不久前，那个负责指挥的女子，不也差点被这群所谓的同伴夺权，甚至有人还对她生出了龌龊的觊觎之心吗？”

苏紫月闻言，脸色微微一白，显然想起了之前不愉快的经历。

一些人类强者被亡灵帝君当众戳破心思，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有人羞愧低头，有人眼神闪烁，更有人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发作。

亡灵帝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重新落回洛逸尘身上：“现在，你还坚持认为，你身后这些和你同属人类的同伴都和你一样，怀揣着所谓的守护之心吗？”

洛逸尘沉默了。

他从星院出来历练，他见到了太多太多的世态炎凉，无法否认亡灵帝君指出的部分事实。

人性确有阴暗面，贪婪、自私、怯懦、背叛这些丑陋的东西，他一路走来，并非没有见过。无论是在星辉城，还是在星院的学习，甚至在天穹帝国，他都遇到过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背弃同伴的人。

先前苏紫月指挥受阻时，那些人的嘴脸，那些充满鄙夷和贪婪，甚至淫邪的目光和话语同样也出现过。

如果没有天蝎王的绝对武力威慑，那些人恐怕真的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亡灵帝君因为至交的背叛，而陷入疯狂，将这份恨意扩散到对所有人的憎恶，虽然偏激，但追根溯源，那份最初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也是刻骨铭心的。

他说世间多的是背信弃义之徒，某种程度上，也并非完全虚言。

历史上，现实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那么，自己坚持的守护，自己相信的同伴之情，真的是天真可笑的吗？真的是像亡灵帝君所说的，是虚幻的谎言，是取死之道吗？

洛逸尘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许多画面。

他想起在天穹帝国，周若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支持他，与他并肩对战强敌。

他想起在星院，林轩、南宫天儿这些伙伴，明明可以更安全地修炼，却一次次陪他踏入险境，从未有过怨言。

他想起云汐总是默默守护在他身边，在他需要时给予最坚定的支持。

他想起苏紫月导师为了他，不惜与暗月交易，损伤自身本源。

他想起星璃那双充满信赖的紫眸，想起她扑向自己喊“哥哥”时的依恋。

他想起刚才，自己推开他们，独自面对死亡光柱时，他们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想要冲回来的决绝……

以及……小姨洛茗萱，那隔着遥远距离传来的沉甸甸的关爱与守护。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谎言吗？

不。

洛逸尘缓缓抬起头，看向亡灵帝君，也看向他身后那片被亡灵和魔雾笼罩的黑暗。

他的眼神在最初的动摇之后，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亡灵帝君的问题，而是用嘶哑却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承认，你说的一些事情或许是真的。人心复杂，有光明，也会有阴影。”

“但是，不能因为见过黑暗，就否定光明的存在！不能因为受过伤害，就认为整个世界都充满恶意！更不能因为自己遭遇了不公，就有资格将同样的痛苦强加给他人！”

“我的同伴，他们或许不完美，他们或许也有各自的缺点和私心，但在关键时刻，他们愿意将后背托付给我，我也愿意用生命去守护他们！

“这份情谊，这份信任，是真实不虚的。它或许不能保证永远，但它存在过的每一刻，都熠熠生辉！”

洛逸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你的遭遇，我很遗憾。被至信之人背叛，的确是世间最痛苦的折磨之一。”

你的痛苦，我无法完全体会，也不予置评。但你的选择，将痛苦化为对无辜者的恨意和杀戮，我绝不认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之战，我不为别的，只为了要救回我的妹妹，守护我要守护的一切！”

话音落下，洛逸尘猛地一撑龙枪，不顾浑身剧痛，竟然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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