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还装什么?”
“朕在集市被那个……腌臜东西砸中的时候,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吗?”
燕安帝看着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装得厉害,甩下龙袍,大步从龙椅上走下来。
先到柱子旁,指着满头是血、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的朱满。
“朱满,朕问你!你可知罪——”
说完,又走到大殿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拽起黑布一掀。
“哗——”
恶心的画面顿时暴露在大臣眼前。
这不,第一个开口的老大臣,原本还想替朱满说两句好话。
猛地看见那东西,早上上朝前喝的那点白粥在胃里翻涌起来。
“呕——”
想憋都憋不住,直接吐在大殿上。
其他人本来还能忍一忍,看见他吐出来的粥,彻底忍不住了。
“呕——”
“这是……呕。”
连燕安帝都快被带吐了,这半截身子送过来,他还没仔细看过呢。
他是皇帝,得稳住!
“咕嘟——”
硬生生把涌上来的恶心咽下去,接着吩咐太监把那东西端过来。
太监刚从京兆尹府看完比试回来,手里还带着昨天下午的比试名单。
不过现在名单也没用了,刺客都现身了,还找什么。
“哗啦——”
小布一掀,里面的东西比那半截更恶心。
只见砸燕安帝的那个东西正躺在上面,黑黝黝的,被太阳晒过。
好在时间不长,还没变干。
旁边放着那本名册。
大臣们这才恍然大悟,明白那个“天赋异禀”的比试到底是干嘛的。
亏他们还在背地里嘀咕燕安帝荒唐,这哪是荒唐,简直是天才啊。
那个老朱,怎么这么蠢!
刺杀也不知道把尾巴扫干净,还让人找到了。
这下没有一个人敢替朱满说话了,都怕引火烧身。
燕安帝大步走回朱满身边:“朱满啊朱满,朕登基以来待你不薄,以前的事也没跟你计较。”
“可你呢,取了这人的腌臜物,在朕最高兴的时候砸到朕头上,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你也别解释了,朕已经让人把那个东西跟这具尸体比对过了,御医确认,就是这个人身上的。”
“你撞柱子,是畏罪自杀。今天这么多大臣,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
说完,没有回应。
朱满瞪着眼睛,张着嘴,死不瞑目。
————
半晌,大臣们惶恐地走出大殿。
最后面是一辆板车,拉着朱满的尸体。
外面的家奴小厮们总算等到了自家主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了后面的尸体,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集市上被砸的耻辱,别人不说,燕安帝也知道他们都在笑话自己。
下旨,把那个无名半截男尸扔河里喂鱼。
朱满的尸体丢到乱葬岗喂狼,不许任何人收殓。
说是诛九族,燕安帝到底也没诛,主要是权力不够大。
越想越气,等所有人都走了,一把将龙案上的奏折全砸了出去。
太监捡都来不及,一直喊着“息怒”。
“他们满口仁德,那是因为这事没轮到他们头上!”
登基的大好日子,却留下这样的污点,怎么能不气?
他也算看明白了,必须得干出点成绩来,新皇上任三把火!
如今大燕缺的是什么?
资源。
钱,粮!
“朕问你,那个比试怎么样了?”平复心情后,燕安帝问太监。
太监前一秒还怕掉脑袋,后一秒见他不气了,反而不适应了。
果然,伴君如伴虎。
“陛下,你英明神武啊!百姓们还没比试完,凶手就被您……”
“朕问你比试得如何!”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燕安帝抬手抄起一本刚捡起来的奏折,狠狠砸向太监。
太监一愣,心里开始骂娘,脸上却还得继续谄媚:“这个比试……就一般般,都没陛下你……”
“你再说一句废话,朕就让你去陪朱满!”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哐哐哐!”
太监连磕三个响头,哭着说脑袋笨,实在不知道这比试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一刻,燕安帝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让太监害怕,还不够。
“那个扬州谢家的,不是这两天在京城吗?他比试了吧,让他做第一。”
燕安帝想要钱,自然得跟富商打交道。这个比试,就当送个见面礼了。
“啊?!”
太监没想到他会这么安排,早说啊,昨天谢宴闹的时候,就该用这个第一名多薅点金叶子了。
血亏!
————
两天后,扬州。
四月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扬州繁华,桃花也最多。
刚进城门,谢宴掀开马车帘子,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跟阮纾身上的味道很像,只是少了一抹让人清醒的薄荷香。
谢宣的死,有点意外。
万万没想到阮纾会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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