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二年四月初五,卯时初。
山洞内的火光将人影投在石壁上,摇曳如鬼魅。秦沐歌屏住呼吸,看着墨夜为昏迷的白浩更换绷带。药箱已经空了,白浩身上十几处伤口仍不断渗血,最严重的是右腕那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宁王显然定期取他的血。
"什么时候找到他的?"秦沐歌轻声问,手指搭上白浩脉搏。脉象细如游丝,却意外地平稳,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吊着一口气。
"昨日申时。"墨夜声音沙哑,"属下按王爷吩咐搜寻宁王踪迹,在断魂崖下的猎户陷阱里发现白医师。当时他已经..."
秦沐歌注意到白浩指甲缝里有些褐色粉末,凑近闻了闻:"七心海棠?他给自己下了毒?"
墨夜点头:"白医师说宁王用蛊控制他配药,唯有剧毒能暂时遏制蛊虫活动。"他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这是他从宁王营地带出来的。"
纸包里是几片沾血的碎布,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药名和剂量。秦沐歌拼凑着辨认:"朱砂...鹤顶红...雪灵芝...这是..."
"血毒配方。"墨夜眼中燃起怒火,"宁王用白医师的血培养蛊母,再以蛊母为引,针对特定血脉制毒。"
秦沐歌心头一震。她突然明白为何宁王要收集皇室成员的血样了!正要细看,洞外突然传来碎石滚落声。墨夜剑已出鞘,却见一只雪鹫歪歪斜斜飞进来,背上驮着个血人——是白若纳!
"公主..."少年从雪鹫背上滚落,怀中紧抱的冰魄发出微弱蓝光,"属下...没能找到王爷..."
秦沐歌急忙扶住他。白澈胸前插着半截断箭,冰魄的光正缓缓渗入伤口周围。"雪鹫...被宁王的人射伤...我们..."
"别说话。"秦沐歌取出银针为他止血,同时看向墨夜,"萧璟现在何处?"
墨夜面色阴沉:"最后一次联络是在青峪关东侧山谷。王爷蛊毒发作,周肃带他躲进了密道。"他顿了顿,"白医师说,蛊母与子蛊同源,若王爷..."
话未说完,地上的白浩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口中溢出黑血。秦沐歌立刻按住他颈侧动脉,触手竟是一片滚烫。更诡异的是,她右手指环突然自行发热,银纹如活物般顺着指尖流向白浩太阳穴!
"王妃小心!"墨夜欲上前拉开她。
"等等!"秦沐歌盯着银纹在白浩皮肤上形成的图案——那分明是几味药材的形态!"它在显示解药配方!"
白浩的抽搐渐渐平息,眼皮颤动似要睁开。秦沐歌将冰魄贴近他心口,珠子蓝光大盛,映得洞壁如处深海。白浩喉间发出"嗬嗬"声响,终于睁开了眼睛。
"师...妹?"他视线模糊地聚焦在秦沐歌脸上,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真的是你..."
"是我。"秦沐歌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师兄别急,慢慢说。"
白浩的目光扫过洞内众人,在看到冰魄时瞳孔骤缩:"你找到圣地了...太好了..."他挣扎着要起身,被秦沐歌轻轻按住。
"宁王..."白浩急促喘息,"他用我的血养蛊母...因为我的体质特殊..."
秦沐歌与墨夜对视一眼。白浩是白薇的徒弟,确实从小试药,体质异于常人。
"不止如此..."白浩突然抓住秦沐歌手腕,"他需要三种特殊血脉...你们三个..."
"三种血脉?"秦沐歌心头一跳,"是指我、轻雪和萧瑜?"
白浩微微点头:"宁王称之为'三曜'...说你们三人的血合在一起...能..."一阵咳嗽打断了他,嘴角又溢出血丝。
秦沐歌将冰魄贴在他额头,蓝光流过,白浩呼吸平稳了些:"能激活某种上古秘术...他要用这个对付皇帝..."
洞外突然传来杂沓脚步声。墨夜闪到洞口查看,脸色骤变:"宁王的黑旗卫!至少二十人!"
白澈强撑着站起:"我带...雪鹫引开他们..."
"不行!"秦沐歌按住少年,"你一动伤口就会崩裂。"她快速环视山洞,目光落在角落的几丛草药上——是火绒草和狼毒花,猎户常用来驱兽的。
"墨夜,有火折子吗?"
片刻后,洞内升起浓烟。秦沐歌将狼毒花汁液滴在火堆上,烟雾顿时变成刺鼻的黄色。墨夜会意,用剑风将烟雾逼向洞口。外面立刻传来咳嗽和咒骂声。
"从后面走!"白浩虚弱地指向洞壁一处,"这里有...猎户暗道..."
墨夜敲击石壁,果然听到空响。他运劲推掌,石块轰然倒塌,露出条狭窄缝隙。秦沐歌背起白浩,墨夜搀着白澈,四人艰难挤入暗道。雪鹫体型太大无法进入,哀鸣一声冲向洞外,故意制造声响引开追兵。
暗道潮湿阴暗,秦沐歌右手银纹持续发亮,为他们指引方向。白浩伏在她背上,气若游丝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宁王...在找三样东西...冰魄只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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