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刚把1号冲床修好，裤兜里的预警器又"嗡嗡"震起来。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红字："老板发火预警！未接电话×3"。

"坏了坏了！"老周撒腿就往车间外跑，迎面撞上抱着笔记本的大刘。

"周师傅，德国专家明天要来跟您学..."

"学个屁！"老周边跑边扯身上的油布围裙，"我家老太婆要断我晚饭了！"

大刘追着喊："人家特意从柏林飞来的！说您那手摸轴承的绝活比他们光谱仪还准..."

老周一个急刹车，油手套"啪"地甩在墙上："真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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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清早，老周破天荒穿了件蓝布中山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大刘端着豆浆进来差点没认出来："周师傅您这是...要去相亲？"

"相你个头！"老周扯着领口，"这破衣服勒脖子。那德国佬几点到？"

正说着，门口传来"咔嚓咔嚓"的皮鞋声。金发碧眼的汉斯拎着个金属箱进来，一鞠躬："周先生好！这是德国黑森林火腿..."

老周瞅着那油纸包直咽口水，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敢接："哎呦，这多不好意思..."

汉斯突然抓住老周的手："请允许我扫描您的手部结构！"说着就要开金属箱。

"干啥干啥！"老周吓得往后蹦，"要剁我手啊？"

大刘赶紧解释："人家想研究您手掌的老茧分布..."

"早说啊！"老周伸出蒲扇大手，"瞅见没？这块茧子是拧螺丝磨的，这溜儿是拿锉刀硌的..."

汉斯掏出个扫描仪"嘀嘀"照了半天，突然惊呼："您无名指第三指节的茧子厚度正好是0.3毫米！这是最理想的摩擦系数！"

老周乐了："啥系数不系数，我就知道摸轴承得用这块肉——嫩，灵敏度高！"说着从兜里掏出个轴承，"你摸摸看？"

汉斯刚伸手，老周"啪"地打掉他："用右手无名指第三指节！对，就这儿...觉出来没？"

"好像...有点拉丝感？"

"这就对喽！"老周眉飞色舞，"好轴承摸起来跟摸大闺女的脸蛋似的，这个明显是翻新货！"

大刘突然插嘴："周师傅，要不用咱的智能手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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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周戴着布满传感器的手套在车间转悠，活像科幻片里的机械战警。汉斯捧着平板跟在后头，屏幕上数据瀑布似的往下刷。

"停！"老周突然按住数控机床，"这动静不对！"

汉斯看了眼数据："所有参数都正常啊？"

"你听这'咯噔'声，"老周耳朵贴在外壳上，"跟人打嗝似的，准是导轨缺油了！"

拆开一看，果然导轨油干得能搓灰。汉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怎么可能？润滑系统显示油量充足！"

老周嗤笑："那破传感器装在油罐上头，底下油管早堵了。就跟人量体温只量帽子——能准吗？"

大刘突然一拍大腿："咱们在油管底部加个传感器不就行了？"

"加个屁！"老周摘了智能手套，"有那功夫不如每周让我徒弟拿手摸一遍！"

正吵吵着，老周的老伴拎着饭盒进来："死老头子！手机又不开..."突然看见汉斯，嗓门立刻降八度："这位是...？"

汉斯一鞠躬："师母好！我在跟周先生学..."

"学修机器？"老伴眼睛一亮，"快教教他怎么修洗衣机！我家那台..."

老周急得直跺脚："老太婆！国际机密哪能随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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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汉斯掏出一沓纸："周先生，这是我们拟的技术转让合同..."

老周叼着牙签瞄了眼，突然瞪大眼："啥？五万欧元就买我这双手的专利？"

大刘赶紧凑过来看："周师傅，人家是买您的手部数据..."

"不卖！"老周"噌"地站起来，"我十八岁进厂，三十多年才练出来的手感，跟卖血有啥区别？"

汉斯急得冒汗："我们可以分期付款..."

"给多少钱也不...等等，"老周突然眯起眼，"你们那黑森林火腿，能按月寄不？"

大刘捂脸："周师傅，重点错了..."

老伴突然插话："再加个会做德国酸菜的厨子！上回电视里看那酸菜炖猪蹄..."

汉斯懵了："这...这得问我们总部..."

正闹腾着，预警器突然尖声大叫。老周看了眼屏幕，脸色骤变："坏了！快跟我去三车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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