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欢,别怕。"他想去摸她的脸,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我还撑得住......只要拿到玉牌,就能解蛊......"
远处传来王侍卫的呼喝,显然包抄的人已经到了。
云无咎猛地推开沈清欢,转身跃上竹棚,临走前扔给她个小瓷瓶:"这是解乌头毒的药,你方才沾到矛尖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欢捏着瓷瓶追出两步,突然顿住——空气中原本那缕疯狂的气息,不知何时被另一种更阴寒的东西覆盖了。
像是万千虫蚁啃噬骨缝的痒,又像是有人在她后颈吹了口气,凉得能渗进骨髓。
她抱着琵琶转身,看见司墨正盯着竹棚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落了片黑鳞,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极了......
"沈姑娘!"王侍卫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那贼子往西边跑了!"
沈清欢却没动。
她望着脚边那滩云无咎留下的血,发现血里竟混着细碎的金粉——那是萧太后寿宴上,特赐给乐伎们描眉用的金粉。
夜风卷起片枯叶,擦过她的耳垂。
她突然听见极轻的吟唱,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却又一个字都听不清。
那声音裹着腥气,从地底钻出来,顺着她的琵琶弦往上爬。
她握紧琵琶,指腹重重按在弦上,却按不灭那股从骨髓里泛上来的寒意。
司墨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覆住她按弦的手:"怎么了?"
沈清欢望着他身后逐渐浓稠的夜色,喉间发紧:"方才云无咎身上的蛊......"她顿了顿,终究没说出口——那蛊虫爬过的痕迹,和萧太后房里那幅《百蛊图》上的"万鬼噬心蛊",分毫不差。
更让她心惊的是,方才那缕阴寒气息,竟和三年前母亲被杀那晚,她在窗外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回乐坊。"她抬头对司墨笑,可那笑比夜风更凉,"寿宴的曲子,得重新谱了。"
两人转身时,竹器坊的老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坠入水中。
沈清欢脚步微滞,低头看见琵琶弦上凝了层薄霜——这是天音琵琶在示警,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光。
她摸了摸琵琶腹上的暗格,那里藏着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虎符。
此刻虎符烫得惊人,像团要烧穿血肉的火。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井底,无数双青灰色的手正扒着井壁,指甲缝里的泥屑簌簌往下掉。
井中飘起团黑雾,黑雾里隐约露出半张脸——是萧太后房里的掌事嬷嬷,可她的眼睛,分明在三天前就被沈清欢亲眼看着装进了棺材。
沈清欢走到巷口时,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回头望向竹器坊的方向,总觉得有双眼睛,正透过层层夜色,死死盯着她怀里的琵琶。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贪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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