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差一点这一次还差一点！”

陆回瞪大双眼，满脸不甘地嘶喊着。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自欺欺人】

沉默片刻之后，陆回紧紧咬住牙关，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愤怒与绝望都吞下去。

然而，内心深处的痛苦却如潮水般不断涌上心头，令他无法抑制。

终于，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目光扫视四周，然后冷冷地说道：“这一世我问过艾利欧很多东西，但碍于「终末」，它仅仅和我下了一盘棋……”

“但就是这盘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你们这些神明啊隐瞒了太多……我有那些人没有的东西，连秦风都没有的东西。”

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恨与仇视，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审视着少年仇恨的眼神，神只们的声音依旧毫无情感。

【……】

【轮回者......的确，这是只有你才能使用的武器，但其中的代价你承担不起】

【你的生命会被分成千万份】

【你会在无数相似而不尽相同的记忆里沉沦】

【这是难以想象的痛苦】

【而你的理智也会随着身体的崩溃而消散】

【使用的越多，消耗的就越多——你的生命、你的时间】

“……你想表达的是什么？”

【你想为他们负责么】

【你只是凑巧因为和秦风相熟而带到这个位面的附属品】

【只是凑巧和这些本不该相遇的人相识的外人而已】

“你……什么意思？”

【被「终末」认可的弑神者的守护人只有秦风，你是意外，你本不该存在】

【所以……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要承担不必要的责任】

“这还用问吗？我是陆回，我是秦风的兄弟，我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从小到大我都憧憬成为一名英雄，但我既没有过人的天赋，也缺乏勇气和决心；我不仅性格懦弱胆小怕事，还时常被自卑感所笼罩……”

“是秦风把我从几近堕落的自我怀疑中拉了起来，让我看见的天空，让我能在阳光下行走。”

说到这里，陆回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位置，仿佛那里正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一般炽热耀眼：

“现在……我想我该重新回到黑暗中去了。”

此时此刻，陆回缓缓地抬起头来，原本紧绷着的面庞此刻已经换上了一抹如释重负般的微笑。

“为了让那个本该在阳光下的人可以继续留在阳光下……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哪怕……是我自己。”

悄然间，陆回感受到一股神秘莫测且异常强大的力量突然毫无征兆地钻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乃至更多股类似的力量接踵而至，犹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汇聚进他的身躯之内。

这让他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多命途令使级别的令使。

陆回并未开口询问虚空之中的众多星神们任何事情。

只见他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手臂，那股无比庞大且汹涌澎湃的命途能量便如潺潺细水般悄然无声地流淌进了他身躯内的每一个细胞之中，仿佛这些能量与他本就是浑然天成、密不可分一般。

紧接着，一道淡淡的蓝色光芒从陆回的手掌心处缓缓升腾而起，这道蓝光正是来自于「记忆」浮黎所拥有的权柄之力！

随后，陆回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住那团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能量，并轻柔地将其按压在自己的面庞之上。

刹那间，一张精致绝伦、上面赫然印有着「陆」字的神秘面具如同变魔术似的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并严丝合缝地紧紧贴合住了他的肌肤。

“他将在光明中成长，而我是深长在阴暗中的根。”陆回轻声呢喃自语道。

话音未落之际，一件通体漆黑深邃得宛如墨玉一般的巨大披风突然毫无征兆地在他背后急速旋转开来，带起一阵凌厉无匹的劲风，呼啸之声震耳欲聋。

——

【第三世】——失败。

【第五十七世】——失败。

【第三百七十六世】——失败。

【第两千七百八十四世】——失败。

【第三十七万六千四百六十七世】——失败。

【第七百三十八万六千七百五十五世】——失败。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万五千七百一十四世】——失败。

——

“妈的！妈的！妈的！”

在虚空中陆回歇斯底里地怒骂着，无数次的尝试与失败，已经让陆回感到心力交瘁。

然而，尽管如此，他并没有放弃继续努力。

每一次距离成功似乎只有那么一点点，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差距，成为了横亘在他面前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相比起肉体带来的疲惫，时间带来的磨损让他的精神产生了不可逆的恐怖损伤。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绝望情绪，正逐渐摧毁他的意志和心灵。

他能保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自己的所为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疯子。

可即便这样，他依然没有为了达到目的而视人命如草芥。

这是他身为【人】的底线，如果越过了，那陆回就不存在了。

他希望秦风能看到的未来是一个名叫陆回的好友、兄弟带来的。

而不是一个冷漠的自诩救世主的刽子手。

“喂！别愣着，下一个轮回！”

陆回冲着天空吼着，看的出来他很急，但回应的他的那道声音却不复之前的淡漠而是变得虚浮。

【你该停下了】

“什么？”

陆回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该停下了】

那道由数个神明同时发声的声音重复了一次。

【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终末」在你身上的侵蚀】

【我们的力量也所剩无几】

【你观察过蚂蚁吗】

“你是指我是一只蚂蚁？”

【无论你、我、秦风、还是其他的谁，我们都是蚂蚁，只不过我们走的更远罢了】

【你的对手从来不是纳努克，你直视的是早已命中注定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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