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东厢房那边,陈业峰他们已经搬空了大部分东西,剩下的都是些零碎杂物。
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堂屋里亮着一盏几瓦的钨丝灯,光线虽暗,但是他有手电筒。
陈父陈母还没回来,大概还在新宅那边帮忙收拾。
陈业峰推开自己原来睡的那间屋子的门,反手把门关上,又把窗帘拉严实了,才蹲到床边的地上。
那块地砖松动的痕迹还在,他用手指抠住砖缝,轻轻一撬,地砖被掀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暗格。
暗格里塞着几个用破布和油纸包好的东西。
龙珠、黑珍珠、那对从阿嬷那里得到的花瓶,还有那枚金元宝……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重新用干净的布和旧报纸裹好,塞进一个蛇皮袋里。
蛇皮袋外面又套了一层麻袋,拎起来沉甸甸的,但外表看着就是一袋寻常杂物。
他把地砖重新盖好踩实,拍了拍手上的灰,拎着麻袋出了房门。
刚走到院子里,迎面撞上从新宅那边回来的陈父陈母。
看见陈业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陈母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拿的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些旧衣服和旧工具,之前没搬完的,现在一起拿过去。”陈业峰面不改色地道。
陈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麻袋。
旧衣服?旧衣服能有那么沉?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陈父在旁边轻轻拉了她一把,冲她摇了摇头。
陈父往屋里走去,嘴里说了句:“随他去,咱家又不是什么地主老财,能有什么宝贝?要真是他自己挣下的宝贝,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陈母想了想觉得也对,便不再追问,只是说了句“路上黑,慢点走”,便跟着陈父走了进去。
陈业峰拎着麻袋快步回了新宅。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正屋那边还亮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跳动着。
他老婆够省的,就点着煤油灯。
“汪,汪汪~~”
“哼哧,哼哧~~”
刚进门,一白一黑听到动静就蹿了过来。
是嘟嘟跟奶酪。
不少人说奶酪这个名字怪怪的,但是他想了很久,也没打算改名了。
就一个名字而已,大黄、旺财、来福…也都是这么叫。
好多农村土狗连个名字都没有,都是死狗儿。
“都走开,蹭个毛线。”
将两个家伙一脚一个踢开,将院门关好上锁。
回到家后,发现三个孩子都已经睡了,怪不得家里面冷冷清清的。
欣欣和荣荣她们两个睡一个房间,此时睡得像两只小猪。
白天又是搬家又是捉迷藏,两个丫头疯玩了一整天,洗完澡几乎是秒睡,头一沾枕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阳阳跟他们睡一个房间,躺在房间里的小床上,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呼吸均匀而绵长。
周海英正坐在床边等他,见他拎着麻袋进来,赶紧站起来帮他接了一把。
她把房门轻轻关上,压低声音问:“都拿过来了?”
“都拿过来了。”陈业峰点了点头。
周海英看着麻袋里那些用布和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心里也砰砰狂跳。
既踏实又忐忑。
踏实的是这些东西终于不用再藏在老宅的床底下了,忐忑的是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放在家里,总感觉像揣着一团火,随时怕被人发现。
她轻声问道:“放哪里?还是藏床底下?”
“不用,我有更好的地方。”陈业峰拎起麻袋,朝她招了招手,“跟我来。”
他提着麻袋出了卧室,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去。
后院靠墙有一间杂物房,是当初修缮宅子的时候他特意让刘大庆隔出来的。
杂物房里堆着几捆旧渔网、几根替换下来的桅杆木料、几个破旧的竹筐和麻袋,角落里还放着几袋晒好的鱼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和干鱼的咸香。
这些东西都是寻常渔家人再普通不过的物什,谁也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想到这间堆满破烂的屋子里会藏着什么值钱的宝贝。
陈业峰把门关好,走到最里面那面墙前面。
从外面看,这面墙跟其他墙壁没有任何区别,但他在右下角的位置拿手指沿着砖缝摸索了一阵,找到一块微微有些松动的青砖。
他把青砖往外一抽,又抽了旁边几块,墙上露出一个不大的豁口。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里面是中空的。
修缮的时候他让刘大庆在砌这面墙的时候留了一个夹层,从外面看是实心墙,但里面藏着一个小暗间。
小暗间也挺大的,有十来个平方,放这些东西,完全绰绰有余。
他把小暗间的门打开,然后把那些宝贝一一放好。
每放一件,周海英就在旁边屏着呼吸,好像发出一点声响,就怕被别人听见一样。
等所有东西都放好了,陈业峰把暗门关严实了,再将青砖一块一块地塞回去,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他又把旁边几个装着鱼干的麻袋挪过来,刚好挡住那面墙的下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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