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存单的民警就奔着临高县的各个邮政储蓄所去了。
上午八点多,临高县邮政储蓄所的工作人员提供了一条要命的线索:四月十二号上午,有两个矮个子男人,拿着一张叫“邓宗武”的身份证,取走了熊再淋的两张定期存单,一共一万两千两百块钱现金。
两个人取钱的时候说,熊再淋是他们的叔父,生病了,委托他们来取钱的。
“邓宗武?”侦查员把这三个字记在本子上,“重点查这个人,还有那两个取钱的。”
另一边,排查打工者的民警也传回来消息:在这栋楼另一个楼梯间的二楼,曾经住过三个湖南人,都是安化县仓场乡的,分别叫邓宗全、邓成祥和刘云汉。这三个人从四月十一号以后,就再也没去工地干过活,跟蒸发了一样。
两条线索一对。
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湖南安化的这三个打工者。
可邓宗武又是谁?
侦查员马上去了安化县仓场乡,调查邓宗武的身份。
结果让人意外:邓宗武根本就没来过海南,他的身份证一直被他弟弟邓宗全拿着用。
邓宗全,个子不高,右手长了六个手指头,在海南打工两年多了。他就是那三个失踪的湖南人当中的一个。
所有的证据都指着他和邓成祥。
五月二号,临高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张扬,带着两个刑警胡振学和胡永海,坐上了去湖南的火车。
那时候的湘中山区,路不好走。安化县在雪峰山北边,是全省有名的山区县。仓场乡的友谊村,离县城五十多公里,山路弯弯绕绕,吉普车开进去都得颠好几个小时。
五月四号,张扬三个人到了安化县公安局。
安化县公安局局长蔡波才听了情况,马上安排刑侦大队和马路派出所的警力帮忙抓人。
当天晚上,马路派出所所长姚贤,带着民警姚国芳,开着一辆吉普车,连夜往友谊村的深山里钻。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个人没直接去邓宗全和邓成祥家,而是假装成查计划生育的干部,在村里跟人聊天聊了半天。
打听到的结果让人泄气:邓宗全和邓成祥四月十四号就从海南回了家,后来又去了长沙打工。可具体在长沙哪个工地,家人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是跟邓宗全的妹夫一块去的。
线索断了。
张扬三个人不能一直等在安化,他们得回海南处理别的事。没办法,只好先跟安化的同行告别,走了。
看着海南的警察走了,姚贤心里头不甘心。
干了一辈子刑侦,最恨的就是让凶手跑了。
五月六号下午,姚贤和姚国芳换上便装,又去了友谊村的旺兴村。
这回他没急着去找邓某某的家人,而是跟村里的老百姓拉家常。他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自己有个亲戚在长沙跟邓某某一块打工,最近有急事找他,但找不到地址,问问村里有没有最近从长沙回来的人。
正说着,一个村民随口来了一句:“昨天夜里,打工的陈某刚从长沙回来,他跟仓场乡的人一块干活,兴许认识邓某某。”
姚贤心里头“咚”地一跳。
他赶紧找到陈某,问了一通,终于问到了关键信息:邓某某在长沙螺丝塘的一个基建工地干活。陈某不认识邓宗全和邓成祥,但那个工地上有十来个仓场乡的打工者。
姚贤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马上掏出手机给张扬打电话,可张扬他们正在火车上,电话没人接。
天慢慢黑了。
姚贤知道,这事不能等。等张扬回来再行动,黄花菜都凉了。他立刻拦了辆出租车,跟姚国芳一块直奔长沙。
到了长沙,两个人一刻没停,先后找了长沙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星沙派出所、螺丝塘警务站和一个学校的保卫科。
长沙县公安局的中队长罗立、星沙派出所的彭所长、螺丝塘警务站的民警肖志国、学校的保卫科长孙科长,听了案情介绍以后,二话没说,答应配合行动。
螺丝塘那个学校正在搞大基建,工地面积好几百亩,几十座工棚零零散散地搭在各处。黑灯瞎火的晚上,就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风吹得工棚的铁皮“呼呼”响。
凌晨一点,三辆警车开进了工地。
二十多个警察跳下车,一部分在外面守着,一部分冲进工棚挨个查。
一个工棚,两个工棚……一连查了八个,都没找到安化籍的民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就凌晨三点了。
姚贤和彭所长心里急得像着了火。天一亮要是还找不着人,不光这一晚上白忙活,更麻烦的是打草惊蛇,让凶手跑了。
“分成两组,加快速度。发现安化籍的马上增援。”
两组人继续往里查。
查到第十六个工棚的时候,一个民工说了句话,让所有人都精神起来了:“前面不远有个工棚,里头住的全是安化的老乡。”
两组人马上合围,把那个工棚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把身份证拿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