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东拼西凑,一天下来,100万齐了。
钱是凑齐了,可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妻子急病了,躺在床上水米不进,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乐怡,我的乐怡……”
谢宝一边照顾妻子,一边死死盯着电话,等着绑匪的消息。
那两天,他觉没睡过一整个小时,饭也没吃几口,整个人瘦了一圈。
两天后,绑匪的电话准时打来。
“钱准备好了?”还是那个声音。
“好了好了,100万,一分不少。”谢宝连忙说,“能不能让我跟女儿说句话?我得确认她还活着。”
绑匪犹豫了一下,答应了:“给你三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爸!我没事,他们没打我,你快来救我……”
谢宝眼泪差点掉下来:“乐怡!别怕,爸马上就来救你,你别跟他们硬碰硬,照顾好自己!”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他按绑匪的要求,把钱装进一个黑色行李箱,塞进自己那辆桑塔纳的后备箱,一个人开车上路。
绑匪在电话里指挥他,先到这个市,再上那条省道往南开进浙江,然后又突然调头,拐上一条小路重新回到江苏。
来来回回绕了好几个圈子,谢宝心里明白,这是在试探后面有没有警察跟着。
他小心翼翼地照做,眼睛不停地瞟后视镜,手心全是汗。
天快黑的时候,绑匪让他把钱放在路边一间废弃的小屋里,锁好门,然后马上开车走,不许停留。
谢宝照办了。
他刚把车开出去没多远,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没挂牌的面包车停在小屋门口,一个黑影下车冲进去,提着行李箱又钻回车里,一溜烟跑了。
谢宝心想,钱拿到了,女儿该放了吧?
他开车回到家,等着女儿的电话,等着女儿推门进来。
等了一宿,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下午,电话又响了。
谢宝心里一沉,接起来。
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贪婪:“谢老板,钱收到了。但情况有变,你再准备50万。”
“什么?”谢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不是说好100万就放人吗?我砸锅卖铁凑齐了给你们,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现在大爷缺50万周转,不找你要找谁?”那人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带着戏谑,“别废话,一口价50万,给了就放人,不给就等着收尸。”
“我真的拿不出来了!”谢宝急了,“这100万已经是我能借到的全部了,再要50万,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来啊!”
“那是你的事,三天时间,自己想办法。”那人顿了顿,“想再跟你女儿说话?别做梦了,什么时候钱到位,什么时候让你们父女团聚。”
电话又挂了。
谢宝瘫在椅子上,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终于想明白了,这伙人没有信用可言,只要女儿还在他们手上,他们会一次又一次地伸手。
100万完了要50万,50万完了呢?是不是还要再要?
更可怕的是,女儿现在到底还活着没有?会不会早就被撕票了,这帮人只是想再骗一笔?
谢宝坐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凌晨三点,他拿起电话,拨了110。
警方非常重视,当天就成立了专案组。
可办案的民警查来查去,发现这伙绑匪实在太狡猾了。
他们用的手机卡全是不记名的一次性卡,打完就扔,根本查不到来源。
那辆面包车的车牌,经过核实是偷来的,车也是黑车,没有任何线索。
谢宝做生意这么多年,虽然难免有竞争,但没跟谁结过深仇大恨,排除了仇家报复的可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这就是一桩纯粹的谋财绑架案。
专案组反复研究后,决定在绑匪来拿第二次赎金的时候动手。
民警们分析了各种可能的情况:绑匪可能带着武器,一旦发现警察,说不定会引爆炸弹或者直接撕票。
所以这次行动必须快,准,狠,不能给绑匪任何反应的时间。
三天后,谢宝按绑匪的要求,把凑来的50万现金又放到了另一个路边的废弃小屋里。
这一次,他把位置悄悄告诉了埋伏在附近的刑警。
六名刑警早就埋伏在小屋周边的草丛和树林里,荷枪实弹,大气都不敢出。
谢宝按照警方的指示,放下钱后就开车离开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知道,女儿的命就悬在这一刻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辆面包车慢慢开了过来,停在小屋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跳下车,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快步冲进小屋。
也就十几秒钟的工夫,那人提着钱袋出来了,正要往车里钻。
专案组组长一声令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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