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什么?” 领头之人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圣主的胃口越来越大,说明祂的力量正在复苏。这是好事。等到圣主彻底降临,莫说二十四童男童女,便是二百四十、二千四百,也不过是开口一句话的事。届时,整个长渠县、整个司州,都将成为圣主的牧场。你我的前程,也不仅限于区区一个白骨教的护法。”
右手边那人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丝阴恻恻的味道:“大哥说的是。不过,眼下这批货的缺口确实不小。依我看,与其零敲碎打地从各村各镇偷拐,不如做一票大的。”
“大的?” 左手边那人抬眼看他,“怎么说?”
“长渠县东边的王家集,每逢初五、十五、二十五都有大集,周边十里八村的百姓都会来赶集。人多,杂,乱。到时候混进去,趁乱下手,一次弄他七八个不成问题。事成之后,趁夜撤走,等官府反应过来,我们早已远遁。”
领头之人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可行。但需做得干净利落,不可留下尾巴。上次老三他们那批货走的是什么路线?到哪儿了?”
“按日程推算,应该已经到了长渠县境内,再过两三日便能送到总坛。”
左手边那人回答。
领头之人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忽然,他腰间的黑色布袋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伸手探入袋中,取出一只纸鹤。
那纸鹤原本折叠得整整齐齐,此刻却已从中裂开,翅膀上沾染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老鹿出事了。”
另外两人同时色变。左手边那人急声道:“怎么回事?那批货呢?”
“货被截了。” 领头之人捏着那只碎裂的纸鹤,指尖微微用力,纸鹤在他手中化为粉末,簌簌落下,“出手的不是官府的人。”
“那是谁?” 右手边那人尖声问道。
领头之人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一个穿灰衣的年轻人。他破了老鹿的造畜术,还挑断了老鹿他们三人的手筋脚筋,将他们交给了长渠县衙门。”
“造畜术被破了?” 左手边那人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老三的造畜术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不是寻常人能看穿的。那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还不知道。” 领头之人缓缓站起身来,黑袍的下摆拖曳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枯叶。他走到庙门口,仰头望向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蔽的残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来历、落脚之处。”
“是!” 两人齐声应道,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领头之人站在庙门口,负手而立,望着远方长渠县的方向,目光阴冷如蛇。
他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
别人踩他一脚,他就要断别人一条腿;别人断他一条财路,他就要灭别人满门。
那个年轻人,既然敢坏他的事,敢伤他的人,那就得用命来偿。
客栈房间里,烛火摇曳。
顾铮坐在桌前,笔走龙蛇。桌上铺满了黄符纸,左边摆着一堆朱砂、墨锭、毛笔等原材料,右边则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已经画好的成品符箓。
若有内行人看到他画符的速度,定会目瞪口呆。他运笔如飞,几乎没有停顿,一张符箓从起笔到收尾,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更惊人的是,每一张符箓上的符文都流畅饱满,法力充盈,没有半分瑕疵。
这种速度和质量,放在任何一个符箓大师面前,都足以让其自愧不如。
就在此时,门被敲响了。
顾铮头也不抬,手中毛笔依旧在符纸上飞速游走,只是随手一挥,门闩便自行滑开,木门吱呀一声向两边敞开。
门口站着的,正是白天那名捕头,封捕头。
“封捕头,有何贵干?” 顾铮放下笔,抬起头来。
他语气平淡,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来。
封捕头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来,先是快速地扫了一眼屋内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收敛了神色,正色道:“我们刚才对那三个人进行了进一步的审讯。他们不是普通的人贩子,而是出自一个叫‘白骨教’的邪教组织。这个邪教行事狠辣,睚眦必报。你今天坏了他们的事,还废了他们三个人,他们很可能会来报复你。你得有所准备……”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顾铮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们来了。”
封捕头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他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由远及近,紧接着,五道身影鱼贯而入,走进了房间。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消瘦、颧骨高耸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暗灰色的长袍,目光阴鸷,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他身后跟着四人,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不是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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