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非常简陋的房子,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一个用泥土和石头垒起来的棚子。屋顶的茅草稀疏,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黑黢黢的椽子。门前没有院落,只有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通向门口。
苏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这样的房子,真的住着一位曾经是医生的老人吗?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苏瑶又加重了力气,再次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那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头发花白稀疏,几乎掉光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警惕。
“你……找谁?”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老人家,您好!我叫苏瑶,从外面来的。我听说您以前是医生,还给村子里的人看过病,是这样的吗?”苏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诚恳。
老人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她几秒钟,似乎在判断她的来意。他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让她进去的意思。“有事?”
“是的,老人家,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向您打听。”苏瑶恳切地说道,“是关于一位……故人。他可能曾经和您有过交往。”
听到“故人”两个字,老人的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
苏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跟着老人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几把摇摇晃晃的竹椅,还有一个积满灰尘的土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霉味。墙角堆放着一些干枯的草药,还有一些散落在地的瓶瓶罐罐。
“随便坐吧。”老人指了指一张相对干净的竹椅,自己则缓缓地坐到那张缺腿的桌子后面,端起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浑浊的水。
苏瑶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快速地扫视着这个简陋却似乎藏着许多故事的屋子。她注意到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字画,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画的内容似乎是一些草药和人体经络图。
“老人家,您就是……大家说的‘活神仙’?”苏瑶试探着问道。
老人放下水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是村里人乱取的绰号,不值一提。我姓古,叫我古伯就行了。”
“古伯,您好。”苏瑶点点头,“我找您,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一个……很多年前,曾经在村子里待过一段时间的人。”
古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很多人来过这里,很多年以前的人,你还记得什么?”
“他是一位医生,也是一位……学者?”苏瑶努力回忆着之前查到的零星信息,“据说他医术很高明,而且……好像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离开了村子。”
古伯沉默了,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屋子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苏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这位古伯是否真的认识那个人,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提起往事。
过了许久,古伯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你说的是……老周吧?”
“老周?”苏瑶心中一动,“对,可能就是叫这个名字!您认识他?”
古伯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瑶:“认识。他叫周济世,是个好人,也是个……可怜人。”
“周济世……”苏瑶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熟悉感。难道凌风提到的那位神秘长辈,就是他?
“他当年确实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的驻村医生,医术是真好,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他人也随和,没架子,跟我们这些山里人关系处得不错。”古伯陷入了回忆,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苏瑶追问道。
古伯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遥远的过去。“可惜他心太善,不该掺和那些……麻烦事。”
“麻烦事?”
“嗯。”古伯点了点头,似乎不愿意多说,“总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逼得他不得不离开了这里。走得很匆忙,也没跟谁道别。”
“那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或者……他离开之后,有没有什么消息?”苏瑶急切地问道。
古伯摇了摇头:“不知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慢慢把他忘了。”
苏瑶的心沉了下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能的线索,却又断了。她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古伯,您再仔细想想,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在这里?或者……有没有跟谁特别交代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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