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清透柔和,透过招待所办公室老式木格窗,晒下一片浅浅淡淡的暖阳,驱散了深秋晨间浸骨的微凉。
何雨柱斜倚在办公椅上,指尖捏着一支黑色钢笔,百无聊赖地在指间缓缓翻转,金属笔杆随着动作流转起细碎微光。
他心里一直惦念着昨日在影院外失声痛哭的孙丽娟,一整天心绪都未曾彻底安定。
晨起匆匆处理完台账、物资登记一类琐碎公务,便闲坐在此消磨时光,眼底带着几分无事可做的慵懒闲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道轻缓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凝滞的静谧。
田玉秀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身姿稳妥从容,身后紧跟着一道纤细柔和的妇人身影。
那人脚步放得极轻,步步透着拘谨局促。
田玉秀目光落在闲散的何雨柱身上,轻声开口,语气藏着几分心知肚明的温和:
“柱子,这位女同志一早就过来了,说是专程找你。”
话音刚落,一道软糯清甜的女声随之响起,带着初次登门的恭敬与忐忑:“何所长。”
何雨柱闻言抬眸,漫不经心的视线抬去,看清来人面容的一瞬,指间转笔的动作骤然微微一顿。
站在门口的正是昨日在影院石阶上崩溃落泪的孙丽娟。
今日的她显然精心收拾打扮过,褪去了昨日狼狈无助的落魄模样,独属于小家碧玉少妇的清雅气韵尽数显露。
一头乌黑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挽成圆润利落的低发髻,鬓边几缕细软碎发被晨风微微吹起,衬得一张鹅蛋小脸温润白皙,不见半分常年操劳留下的粗糙。
一双杏眼澄澈含水,昨日哭过微微泛红的眼尾尚未消退,凭空添了一层柔弱娇媚;
纤长睫毛轻轻颤动,一举一动皆是温顺。
身上是一件半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浅青色碎花布褂,衣料熨得平整无褶,磨损的边角细细缝补妥当,寻不到一处污渍线头。
宽松的衣衫没能完全掩住她丰盈匀称的身段,腰肢纤细柔韧,亭亭袅袅;
下身搭配深色直筒布裤,脚上一双反复刷洗得发白的黑布鞋,素雅得体,落落大方。
何雨柱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心底暗自思忖。
这年头家家户户全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寻常妇人大多面色蜡黄、衣衫打满补丁,满身被生计磋磨出来的疲惫。
孙丽娟气色温润、容貌周正,衣着整洁体面,还有闲工夫独自去影院看电影,足以看出她往日家境,在普通人家庭里算得上尚可。
可眼下物资匮乏到了极致,粮食定量分配,分毫都要算计。
市面上物资枯竭,黑市粮票早已炒到五块钱一斤,依旧一票难求。
不少人揣着现金蹲守大半日,到头来依旧空手而归。
十八斤粮票,是她和三岁闺女半个月全部口粮,一朝遗失,对一个没有男人不在身边、独自拉扯孩子的妇人而言,无疑是塌天大祸,也难怪昨日她会绝望得当众落泪。
心念转瞬落地,何雨柱敛去心底思忖,恢复往日沉稳温和的模样,语气从容淡然:“丽娟同志来了。”
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田玉秀,语气笃定:“玉秀,带她去登记,录入临时工台账,往后就在咱们招待所上工。”
“好嘞。”
田玉秀爽快应下,眼底悄然掠过一抹通透笑意,不着痕迹朝着何雨柱悄悄眨了眨眼。
她在招待所待了多年,最清楚何雨柱的性子。
旁人看不明白其中关节,她心里透亮。
这年头招待所临时工岗位有多金贵,活计不算繁重,还管两顿正经正餐,不知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
哪里凭空来这么多无缘无故的善心?
无非眼前这位孙同志模样清秀温柔,身段样貌皆是上等,这般惹人怜惜的少妇,才让何所长愿意破例出手帮扶。
这份了然被她不动声色藏起,面上依旧维持公事公办的平和神态。
另一边孙丽娟听闻自己稳稳拿到这份活路,紧绷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地,眼底瞬间漾起细碎光亮,眉眼间盛满真切的感激。
她连忙上前两步,微微躬身弯腰,姿态诚恳谦卑,软糯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太谢谢您了何所长!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要是没有您愿意收留,给我这份营生,我和闺女这个冬天,真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
说话间,眼底再度泛起浅浅水光,劫后余生的感念萦绕在语调里,单薄的身子轻轻微颤,柔弱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何雨柱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刻意弱化这份帮扶的分量,语气温和随性:
“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总挂在心上。你踏实干活,好好过日子就行。”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温润清秀的眉眼、柔和丰盈的身段,掠过她泛红温顺的眼眸,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缱绻,只是掩藏极好,面上不露半分痕迹。
“我记住了!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不给您添麻烦!”
孙丽娟连忙重重点头,看向何雨柱的目光里,满是敬重与难以言说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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