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沉默了。她想起那日太白山,杀阡陌从白子画手中救下她时的决绝。那种保护欲,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近乎偏执的执着。
杀姐姐,她轻声道,琉夏的事……不是你的错。
杀阡陌苦笑一声:不是本君的错?小不点,你知不知道,当年竹染用她威胁本君,要本君交出神器。本君……犹豫了一瞬。就那一瞬,她自尽了。她觉得,在本君心中,她比不上神器重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本君后悔了千年。千年里,本君无数次想,如果当初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如果当初……
他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掌心。紫色的长发从指缝间滑落,像是一匹华丽的绸缎。
花千骨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杀姐姐,琉夏不会怪你的。她自尽,是因为她不想让你为难。她爱你,所以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杀阡陌猛地抬起头,丹凤眼中闪着泪光: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花千骨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如果我的存在会让姐姐痛苦,我宁愿……消失。
胡说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漾大步走来,脸色苍白,凤眼中燃烧着怒火。她一把将花千骨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杀阡陌:圣君,我感谢你救了我们。但请不要将千骨卷入你的过往。她不是琉夏,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杀阡陌看着她,目光中的哀伤渐渐化为探究。他站起身,紫衣翻飞,一步步向柳漾逼近。
柳漾,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究竟是谁?
我说过,散修一名。
散修?杀阡陌冷笑,散修会有与本君妹妹相似的气息?散修会知道琉夏房间里的暗格?那日你进来,第一眼便看向琴底的暗格。那里藏着琉夏的遗书,除了本君,无人知晓。
柳漾的身体微微一僵。她当然知道那个暗格。因为在原时空里,她曾以花千骨的身份,在杀阡陌神智失常时,被他带入这个房间。那时候,她看见了琉夏的遗书,看见了那个少女对哥哥最深沉的爱。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杀阡陌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丹凤眼中,有愤怒,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让她心悸的希冀。
你是不是琉夏?他的声音沙哑,你是不是……转世回来了?
柳漾愣住了。她看着杀阡陌眼中的疯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原时空里,杀阡陌也曾这样问过花千骨。那时候,花千骨否认了,他却依然将她视为妹妹,为她散尽功力,为她沉睡千年。
我不是琉夏,她轻声道,但……我可以是。
杀阡陌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意思?
琉夏已经死了,柳漾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她的魂魄早已消散,不可能转世。但我……我知道她的一切。我知道她喜欢弹琴,喜欢绣花,喜欢在血海边看日出。我知道她最后留下的遗书,写着哥哥,不要恨自己
杀阡陌的眼眶红了。他松开柳漾,后退一步,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她,柳漾面不改色地撒谎,在梦中。她托我转告你——她从未怪过你。她自尽,是因为她爱你,不想让你为难。她希望你……放下执念,好好活着。
杀阡陌沉默了。他望着窗外的血海,紫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许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放下……他低声呢喃,千年了,本君如何放得下……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曼陀罗花丛中。花千骨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姐姐,她拉住柳漾的手,你为什么要骗他?
因为,柳漾的目光变得深远,他需要这个谎言。需要有人告诉他,琉夏不怪他。否则,他会一直困在原地,直到毁灭自己。
她转向花千骨,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千骨,记住姐姐的话。正邪不在身份,在人心。杀阡陌是魔君,可他比许多仙人更懂情。白子画是仙人,却比许多魔更无情。这世间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花千骨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然而,花千骨很快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杀阡陌对柳漾的态度,变了。
他不再只是偶尔来看她,而是每日都往琉夏的阁楼跑。有时带着新采的灵花,有时带着亲手做的膳食。他对柳漾说话时的语气,温柔得让她心悸——那种温柔,不是对客人的礼貌,而是对亲人的宠溺。
柳漾,他倚在窗边,看着柳漾绣花,你的手很巧,和琉夏一样。
圣君过奖了。
叫本君哥哥,杀阡陌淡淡道,琉夏以前,就是这样叫的。
柳漾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着杀阡陌眼中的期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杀阡陌是在透过她,寻找琉夏的影子。这种被当作替代品的感觉,让她既心酸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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