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岩清晰地意识到,仅凭手中的霜魂剑根本无法劈开那如同汹涌洪流般奔腾而来的阴冥域能。无数道源自冰窟深处的阴冷冲击如密集的冰锥般接连撞在他的躯体上,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蚀骨的寒意,瞬息间便凝结成厚重的寒冰,层层叠叠裹住他的身体,几乎要将他彻底冻僵。
“玄天破妄剑!”柳岩内心低喝,全力激荡周身气血,施展出破邪剑法。一道炽烈如火的剑芒自剑尖陡然迸发,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前猛斩,径直撕开前方六七丈的空间。
剑芒所过之处,前方那浓郁且不断翻滚的阴冥域能被强行撕裂开来,形成一道长约六七丈、形如波浪沟壑的短暂空隙。柳岩抓住机会,立即施展“魅影幻步”,身形如幻影般随波前移,勉强向前推进了一两丈。
然而,四周的阴煞气浪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涌动合拢,转眼间便将霜魂剑斩出的空隙完全填满。更强烈的寒意再次袭来,柳岩周身刚刚震碎的寒冰又一次迅速凝结,将他牢牢困在冰封之中。
柳岩不得不再次鼓荡体内气血,以炽热的气血之力震碎周身的坚冰。他心中明白,玄天破邪剑虽然威力强大,却必须直接击杀邪祟本体,才能彻底消除由其形成的阴冥域能。
可让他满心困惑的是,在这片幽暗地境之中,他始终寻不到邪祟的真正踪影,只有无尽的阴冥域能疯狂肆涌。
并非他看不见——在远处空中盘旋翻滚的黑雾里,隐约可感应到无数邪祟的身影,其中有较弱的厄级与戾级,也不乏实力更强的凶级甚至恶级邪祟。
柳岩心头暗惊,若是这些邪祟真的向闯入噬灵幽的叶翼龙发起攻击,他的处境恐怕会比现在更甚艰难凶险。
沿途之中,柳岩已经注意到十几名达至八变巅峰境界的妖族选手,因不堪这恐怖阴冥域能的压迫,面色惨白地选择了放弃,转身向上退去。
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是低等的厄级邪祟,还是强大的恶级邪祟,似乎都知晓这些妖兽是前来历练的修行者,彼此之间如同达成了某种默契,均未主动向他们发起阴冥域能的直接攻击。
但即便这些成百上千的邪祟没有主动进攻,它们在空中不断游荡、聚集所自然散发出的阴冥域能,已在狂乱阴风的搅动下,形成了如同海啸一般汹涌澎湃的能量浪潮,充斥在整个地幽空间之中。
当下行到一千多丈的深度时,柳岩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寒冰地狱,周围的温度低到难以想象。由于持续鼓荡气血抵御严寒,他的体温开始急剧下降,四肢渐感僵硬麻木。柳岩只能不停地挥剑向前,试图在阴冥域能的狂潮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然而,在这片阴煞之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极端恶劣环境之中,他挥出的每一剑所能斩开的、由阴冥域能形成的安全范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短,向前推进的每一步也因此变得愈发艰难,仿佛在黏稠的泥沼中跋涉。
初始时,那凌厉的剑光尚能势如破竹,一举劈开长达六七丈的阴煞气浪,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深度的增加,剑势的威力似乎被周遭无尽的阴寒与邪力不断消磨、侵蚀,到了后来,奋力一击之下,竟只能勉强荡开四五丈的距离。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被剑气强行撕开的缝隙,周围的阴煞之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几乎在剑光掠过的瞬间便疯狂涌动、重新弥合,不留一丝喘息之机。
柳岩只觉意识如被浓雾笼罩,愈发模糊,一种诡异的抽离感猛地自灵魂深处翻涌而出——他的魂魄竟似被无形之手牵扯,不受半分控制,正轻飘飘、不可抑制地从躯壳中向上浮起,渐渐在头顶显形。
“人族灵魂!”这独特的气息立刻引起了邪祟的注意。一只距柳岩不过数丈的凶级邪祟,与一只蛰伏在侧的恶级邪祟,在捕捉到那纯净灵魂波动的刹那,顿时陷入极度的贪婪与亢奋,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直欲撕裂耳膜的厉啸,全然不顾周遭一切,裹挟着刺骨的森森鬼气,张牙舞爪地朝着柳岩猛扑而来。
彻骨的冰寒瞬间席卷了柳岩的全身,那寒意并非寻常的寒冷,而是直透骨髓、冻结灵魂的阴邪之力。
他的手脚仿佛在刹那间被万载玄冰封冻,彻底失去了知觉与掌控,即便心中焦急地想要催动“玄天破妄剑”抵御,但肢体已僵硬如铁,根本不听使唤。
“这下彻底完了!”一股深切的悲哀与无力感在柳岩心底轰然涌现,化为绝望的呐喊。
“孽障!安敢破坏规则!”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柳岩恍惚觉得,那无尽高远、仿佛亘古不变的幽暗天穹之上,骤然炸响一道威严无比、如同九天雷霆滚滚轰鸣的怒喝之声。
扑向柳岩的两只邪祟闻听此声,狰狞的面孔上顿时浮现出巨大的惊恐之色,它们试图卷起那已飘至柳岩头顶、即将到口的灵魂鬼火,仓皇地向后急闪遁逃。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紧接着两道赤红如血、炽烈如焰的光芒,宛若刺破永夜黑暗的惊天剑芒,自那苍穹最高处疾射而下,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两只邪祟的魂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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