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烈向那枚光点移动的过程中,混沌中的那些力量丝线开始发生变化。它们不再是简单地旋转,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加密集、更加有规律的方式,向他所在的位置汇聚,如同一张正在被收拢的巨网,试图将他围困在网中央,让他无法接触到那枚光点,然后将他拖入更深层的混沌中,让他永远迷失在那些记忆碎片的迷宫中,找不到回归的路途。
那些力量丝线在靠近沈烈时,开始显露出它们真正的形态——它们不再是丝线,而是一条条极其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带着暗红色光泽的触须,每一条触须的表面都布满了极其细密的、如同某种古老符文般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触须靠近沈烈时,开始发光,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的光芒,将沈烈周围的混沌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让他能够看到那些触须的形态——它们如同一群从深海底部升起的、被惊扰的触手,在黑暗中无声地向他伸展,试图缠绕住他的四肢、他的身体、他握刀的手臂,将他拖入那片混沌的深处,与那些记忆碎片一同被埋葬在永恒的寂静中。
沈烈没有停下脚步。他握着虎啸刀,在那些触须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猛地挥刀——刀身在混沌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产生任何光芒,但刀锋过处,那些触须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切割般,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断裂、消散,化作一片片暗红色的光点,在混沌中漂浮了片刻,然后被更远处的混沌吸入,消失不见。
但那些触须的数量太多了。沈烈每斩断一条,就有三条新的触须从不同的方向涌来,以更快的速度、更密集的形态,向他包围过来。那些触须不再试图直接缠绕他的身体,而是开始交错编织,在他周围形成一道越来越密的、如同茧般的暗红色网罩,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将他与那枚光点之间的联系切断,让他被困在一片由燕七的记忆碎片编织而成的、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狭小空间中,无法再向前移动一步。
沈烈握着虎啸刀,站在那片被暗红色网罩包围的狭小空间中,没有继续挥刀斩击那些触须,而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虎啸刀内部——那柄刀在他意识沉入的瞬间,刀身内部那些金色的雷芒纹路开始亮起,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收缩,如同一枚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在它即将爆发的前一刻,所有的光芒都被它自身吸收,凝聚成一点极致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光芒,然后,那光芒从刀身内部轰然释放——
不是向着那些触须的方向释放,而是向着沈烈自己体内释放。
那金色光芒涌入沈烈体内时,他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但他的身体没有燃烧,而是他体内那条由晶体注入的新力量,在金色光芒的引导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不再是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外扩散,而是以他自身为媒介,将他的意识与虎啸刀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与燕七体内那枚融合杂质的力量形态完全对称的、但方向相反的、如同镜像般的共鸣回路。
那共鸣回路在建立起来的瞬间,沈烈感觉到自己与那枚融合杂质之间建立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联系——那不是通过力量传递的联系,也不是通过意识感知的联系,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古老的联系,如同两条被分开的河流,在经历了漫长的分流后,终于找到了它们共同的源头,在源头的深处重新相遇,融合,然后以一种全新的形态,共同流向它们原本应该流向的方向。
沈烈在那道共鸣回路建立起来的瞬间,看清了那枚融合杂质的核心——它不是一枚独立的碎片,而是由无数枚极其微小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组成的、如同星云般的结构,在那些光点之间,连接着无数条极其细密的、如同蛛丝般的能量丝线,那些丝线将那些光点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极其精密的、如同某种古老符文般的图案,在燕七的意识深处缓缓旋转,如同一枚被封印在时间中的古老齿轮,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等待着某个能够与它产生共鸣的人,将它从漫长的沉睡中唤醒,重新赋予它生命。
沈烈在看到那图案的瞬间,明白了——那不是一枚被植入燕七体内的杂质碎片,而是一枚被封印在燕七体内的、完整的力量种子。那枚种子在八千年漫长的岁月中,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够与它产生共鸣的载体,而燕七,只是它在漫长的等待中遇到的无数个载体之一——只不过,他是唯一一个能够在被植入后存活三年而不被完全吞噬的载体。那枚种子选择了他,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他的意志足够坚韧,在三年与杂质的融合过程中,始终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意识,始终保留着一丝属于他自己的、不可被外力侵蚀的本源,正是那一丝本源,让那枚种子在与他融合的过程中,没有被他的力量同化,而是与他的力量形成了某种平衡,成为了那枚种子在三千年历史中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与它“共存”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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