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湖底的金属残骸内部,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庞大。
张骁打头,青铜剑横在身前,剑身在那奇异金属墙壁散发的微光下映出幽幽的青芒。陈青梧紧随其后,古剑虽未出鞘,但她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天工系统已将前方的结构扫描图投射在她视网膜上——那是一个个交错的舱室和通道,布局严谨得不像地球任何时代的造船工艺。陆子铭走在最后,手里举着强光手电,光束在金属墙壁上滑动,寻找着可能的铭文或符号。
空气里有股奇特的味道——不是盐湖的酸涩,也不是金属的锈蚀,而是一种……陈青梧蹙眉想了想,像极了雨后的青石板混合着某种冷冽的矿物气息,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陈旧感,仿佛这艘舰船已经在此沉睡了无数个世纪,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时间的琥珀。
“温度在上升。”张骁忽然低声道,他卸岭力士的传承让他对地脉和环境变化异常敏感,“从入口到这里,至少升高了五度。”
陈青梧瞥了一眼天工系统显示的数据:“二十六度,恒定。外部湖底温度是四十二度,这里反而……更温和。金属墙壁有温度调节功能。”
通道呈缓慢向下的螺旋状,墙壁上的金属并非光滑一体,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那些纹路间流淌着极其微弱的蓝色光晕,像血液在血管中缓慢循环。陆子铭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被张骁一把拦住。
“别急。”张骁摇头,“搬山道人的传承里提过,上古奇物多有自保机制。你看这些纹路——”他用青铜剑的剑尖,在距离墙壁一寸处虚划,“光晕的流动有节奏,像呼吸,也像……探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剑尖划过的轨迹上,墙壁上一小片纹路的光晕忽然加快了流速,闪烁了两下,又恢复原状。
陈青梧的天工系统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能量波动:“是某种被动感应系统。微弱,但确实在工作。这艘船……还有最低限度的活性。”
这个认知让三人都心头一凛。一艘至少埋藏了上万年的星舰,在强酸湖底,居然还保留着基础机能?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一扇浑然一体的圆形门户挡住了去路。门户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三人模糊的身影,中央有一个手掌状的凹陷,周围刻着一圈极其复杂的符号——并非已知的任何文字,更像是一种立体化的几何图案与能量流线的结合。
“没有门缝,没有铰链。”陆子铭用手电仔细照了一圈,“怎么开?用炸的?”
“最好不要。”陈青梧让天工系统全面扫描门户,“结构显示,门与周围舱壁是一体成型,强行破坏可能触发更麻烦的东西。”她走近几步,仔细看那手掌凹陷,“尺寸……比人类的手掌要长,指骨比例也奇怪。食指和中指几乎等长,无名指和小指则短了一截。”
张骁也注意到了:“不是给人用的。”
陆子铭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了拓印工具:“我先把这些符号拓下来,青梧,你的系统能试着解析吗?”
“已经在尝试匹配数据库。”陈青梧眼中数据流飞速滚动,“符号具有高度逻辑性,可能是一种指令输入界面。但缺乏密钥……等等。”她忽然顿住,“张骁,你的青铜剑。”
张骁闻言,将青铜剑平举。剑身靠近门户时,那些沉寂的纹路再次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明显。门户中央的手掌凹陷处,竟然也泛起了淡淡的、与青铜剑青芒同色的光晕。
“共鸣?”陆子铭眼睛一亮。
张骁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微颤,那是一种奇异的脉动,仿佛剑在催促,在指引。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搬山填海术中关于“器灵感应”的口诀,将一缕精纯的内力缓缓注入青铜剑。
嗡——
低沉的剑鸣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门户上的符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逐个亮起,沿着某种既定的顺序流转。蓝色的光流从边缘汇聚向中央,最终全部没入手掌凹陷。
咔嚓。
一声极轻的、如同机括咬合的脆响。圆形门户从中线裂开一道缝,然后无声地向两侧滑开,缩进墙壁内部。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陈旧与冰冷金属气息的空气涌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甜腥味。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圆形空间。
手电光束和系统扫描光同时投入。
陈青梧倒抽了一口冷气。
张骁的青铜剑握得更紧。
陆子铭则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控制室——他们下意识地如此认定。圆弧形的墙壁布满了更多、更密集的光纹,有些区域还嵌着类似水晶的透明面板,只是多数已经暗淡破裂。房间中央是一个升起的平台,平台周围散落着几个造型奇特的座椅——或者说,是某种契合非人形生物坐姿的支撑结构。
但让他们震惊的,是平台前的地面上,那三具遗骸。
人类的语言在那一瞬间显得贫乏。那很难用“骨骼”来形容,虽然它们确实呈现着支撑身体的框架结构,但形态……太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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