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纳基尔洼地的黄昏像一场缓慢的燃烧。
盐壳在夕阳下从惨白转为橙红,最后沉入一种接近血液的暗紫色。空气依然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沙砾。张骁站在越野车旁,手指拂过车门上那道新鲜的划痕——不是风沙打磨的痕迹,而是某种尖锐物体刻意留下的。
“他们来过了。”他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盐湖上格外清晰。
陈青梧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握着那柄被称为“古剑”的兵刃。剑身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不像金属,倒像是某种玉石。“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小时。但周围没有脚印。”
“盐壳太硬,留不下脚印。”陆子铭蹲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小撮白色粉末。这位军方派来的发丘天官传承者,总能在细节里找到线索。他三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大学讲师而非探险者。“这是高纯度氯化钠,但掺了别的东西。”
张骁走过去接过粉末,指尖搓了搓,然后凑到鼻尖。“硫磺?还有……铁锈味?”
“更像是血锈。”陆子铭站起身,望向西边那片正在沉入黑暗的盐原,“有人在这里洒了混合矿物粉,目的不是掩盖痕迹,而是标记位置。我们被定位了。”
陈青梧眉头微蹙:“什么人会追到这里?埃塞俄比亚政府已经批准了我们的科考许可。”
“不是政府的人。”张骁闭上眼睛,卸岭力士传承赋予的感知力像水波般扩散开去。盐湖之下的世界在他意识中浮现——层层叠叠的盐晶,古老的沉积层,还有……空洞。大约三百米外,盐壳之下有个人工开凿的空间,规模不大,但结构精巧。“那边有个隐蔽的观测点,已经空了。他们转移得很匆忙,留下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陈青梧接过来,指尖在表面轻抚,天工系统的解析界面在她视网膜上悄然展开。“微型信号发射器,军用级,但型号很老。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技术。”
“二十年前……”陆子铭推了推眼镜,“1990年代,有四支外国探险队在这片区域失踪。当时埃塞俄比亚内乱,记录不全。但我在军方档案室见过一份简报,说其中一支队伍携带着‘非常规探测设备’。”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风从盐湖上掠过,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达纳基尔被称为“地狱之门”,不仅是因它的高温和荒凉,还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踪事件。原住民阿法尔人坚信,盐湖深处沉睡着古老的“盐魔”,会吞噬踏入禁地的活物。
张骁的星际寻宝系统在此时弹出提示,淡蓝色的界面只有他能看见:
【检测到低频能量波动,坐标:北纬14°14,东经40°18】
【波动特征与修真文明“地脉标记”相似度67%】
【建议:优先规避潜在冲突,目标遗迹入口预计在12小时后达到稳定状态】
他不动声色地关掉界面。系统最近越来越“人性化”,甚至开始给出策略建议。但这并非完全好事——系统越是智能,背后隐藏的谜团就越深。
“先回营地。”张骁做出决定,“不管是谁在跟踪,夜间在盐湖行动太危险。我们守住制高点,等他们露面。”
---
营地设在三块巨型盐岩构成的天然屏障后。陆子铭布置了简易的预警装置——不是电子设备,而是发丘天官传承中的“地听术”。他在营地周围埋下七个铜制铃铛,每个铃铛连接着深入盐壳的铜丝,只要有人踏进三十米范围,铃铛就会以特定频率震动,只有佩戴对应感应符的人才能察觉。
“老祖宗的法子,比雷达靠谱。”陆子铭边调试边说,“电磁波在这片区域经常失灵,但地脉传导稳定得多。”
陈青梧正在检查她的装备。摸金校尉的行头看起来朴素,实则每一件都有讲究:金刚伞的伞骨用了钛合金和某种生物纤维的复合材料,能挡子弹也能隔绝异常辐射;探阴爪的绳索是纳米材料,承重三吨却细如发丝;那柄古剑最特殊,剑鞘上有细密的云纹,她在出发前才偶然发现,那些纹路在月光下会组成星图。
“青梧,你的剑今天有没有异常?”张骁走过来,手里提着那把青铜剑。两把剑放在一起时,会产生微弱的共鸣,像心跳。
“午时三刻震动过一次,很短暂。”陈青梧回忆道,“当时我们在盐柱区,你还记得那根扭曲的盐柱吗?剑震的时候,柱子的影子指向正西。”
张骁眼神一凛。他立刻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正西……如果以盐柱为圆心,指向的是‘盐魔之眼’,当地人传说中的禁地。去年有支地质队在那里发现过人工开凿的竖井,但下去的人都没上来。”
陆子铭凑过来看地图:“所以追我们的人,目标也是那里?他们想抢先?”
“或者想让我们开路。”陈青梧轻声道,“盗墓行当里老把戏了。让摸金校尉打头阵,破了机关,后面的人再出来摘桃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