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去床上打坐,一遍一遍默念心经……
冯不疾下学回来,见姐姐情绪依然不高,挤进她怀里说道,“姐生病了吗?若你自己治不好,就去找方大夫看看。”
看到他担心的小眼神,冯初晨强笑道,“姐没病,就是施神针累着了,歇几天就好。”
“姐多歇歇,让吴婶给你煮两片好人参补身子。”
冯初晨可舍不得用那根人参,“一般人参就行了,那根参留着救命用。”
晚上,冯初晨洗漱完刚上床,门就响了起来。
王婶的声音,“姑娘,我有话跟你说。”
冯初晨披上外套,摸黑把门打开。
清辉中,王婶脸色苍白,异常严肃。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进屋后反身把门关上,又去把窗户关上,点上油灯,才拉着冯初晨坐去桌边。
姑娘经常被拉去做小老百姓不该做的事,她想了许久,觉得那件事应该提前告诉姑娘。
冯初晨纳闷道,“什么事?”
王婶没回答,而是把冯初晨垂下的一绺长发挂去耳后。
“一晃眼姑娘十五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嘴上笑着,眼里满是疼惜。
冯初晨愣愣看着王婶,不知何意。
“婶子。”
王婶又道,“大姐在世时做梦都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就会治这么多病,还会做疡科手术。若大姐在天有灵能够看到,定会高兴。”
冯初晨有些心虚,“大多手艺是大姑教的,少数是我看书和手札自己领悟的。”
王婶摇摇头,“我在这个家呆了十几年,许多事都瞒不过我。大姐有大本事,但姑娘的本事和天赋更大更高,就是大姐也有所不及。
“还有大姐想不到的,姑娘迅速长大了,沉稳得不像十几岁的小娘子,带着这个家越走越好。只是走的太快,快的让我心焦。”
她拉冯初晨的手又紧了几分。
冯初晨的手都被她捏痛了,“婶子。”
王婶没有松开,声音放得更低,“有件事,大姐怕你承受不住,想等你二十岁以后再告诉你,让你知道世间险恶,做事要时时小心。可我觉得现在是时候跟你说了。”
要等到二十岁以后说!
冯初晨更纳闷了,“什么事?”
王婶把桌子上的小包裹打开,拿出一块灰蓝色绢绸。绢绸已经很旧,上面有污糟糟的血迹。
又道,“你去把那条金镶玉的项链拿过来。”
冯初晨虽然蒙圈,还是起身去卧房拿出那条项链。
王婶一手拿着玉珠,一手拿着绢绸,凝神细看了小半刻钟。终于,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冯初晨。
声音轻得如同耳旁掠过的风,“姑娘,你不是生于八月初六,你的生辰是于七月十五。你也不是大姐和我在村后捡到的,而是半夜被人活埋在青苇荡,我们在那里把你挖了出来”
冯初晨杏眼圆睁,她不是惊诧这具身子被活埋,而是惊诧原主生于七月十五。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小原主、大姑,都与上阴神针有机缘。原来,皆因她们都生于七月十五!
她前世生于七月十五半夜,小原主亦然。不出意外,大姑也应该生于这个至阴时辰。
有缘人必须生于这一天,这个时辰。
历鬼出没时,所以叫“阴”……
王婶见冯初晨一脸吃惊的样子,以为她接受不了被家人活埋的事实。
把她搂进怀里疼惜道,“姑娘不难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历经了灾难,才有现在的造化。若你还呆在原来的那个家,兴许已经被人整死了。”
“婶子。”
王婶松开搂冯初晨的手,眼神渐渐飘远,仿佛又回到那个诡秘的夜晚。
她喃喃低语,声音似带着悠远的响。
“那是建章五年,七月十五,寅时,天最黑最沉的时候,我和大姐去青苇荡埋刚接下的死儿。非常奇怪,还是夏末,那棵老红梅就开花了。
“我们听到红梅那里传来哭声,起初以为是野猫嚎叫,走过去才发现哭声来自地下……”
王婶的声音颤抖起来,“就在那红梅树下,添了一个小小的新土包,上面的沙土很薄,还能看到底下埋的的木盒。
“我们巴拉开沙土,打开木盒盖子,里面竟然躺着一个奶娃娃!天可怜见,小小的人儿,小脸憋得青紫,估摸着连四斤都不到,一看就是早产儿。
“那么冷的天被埋在土里,双目闭着,小嘴一瘪一瘪地哭,她居然还活着。我们赶紧把带来的死儿放进木盒埋好,把奶娃娃抱回家。
“我们给娃娃洗干净,虽然瘦得可怜,却极是漂亮,像画上的小仙童似的。”
想到那个场景,王婶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漾起温柔的笑意,眸子里也溢满了怜爱与庆幸。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姐把奶娃娃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你头顶的百会穴上,有一个极小的针眼。她说,正是这一针救了你,让你闭气假死,却又不会真的伤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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