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以及那件事,是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她不敢不去,又真的有求于薛家……那么,必须要去。
她先去两家有名的绣铺,挑了些她和女儿需要的绣品,又为老太太选了两条抹额,为老国公挑了两样扇坠,为明夫人挑了两柄团扇。
还在一个绣铺门前遇到了薛妍儿。
薛妍儿也看到夏氏了,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哼”了一声。
夏氏不敢得罪薛家,强笑道,“妍丫头。”
薛妍儿脑袋一扭,错身而过。
当着下人的面,夏氏非常没面子,却大度地笑笑,“孩子心性。”
晌午时分,夏氏踏入了德福全大酒楼——京城里最气派的酒楼之一,也是薛家的产业。
她让随行的下人在大堂用饭,自己只带着大丫头玉兰去了三楼的雅间“听竹轩”。
室内陈设清雅,楠木雕花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墨竹图,西墙有一扇紧闭的小门——若遇人多或有女眷在场,这门便可打开,与隔壁相通。
点完菜,玉兰伺候着布菜用饭。
夏氏忽地抬眸,轻声敲打道,“今日的事,若敢走漏半点风声……你,和你那一大家子,就都别想活了。”
玉兰慌忙跪下,“奴婢生是姑太太的人,死是姑太太的鬼,万万不敢背叛姑太太。”
夏氏满意地点点头,从腕上抹下一对赤金虾须镯递给她,“好丫头,我知道你忠心,所以今日只带你一人跟来。”
心里暗叹,培养出一个心腹不容易,但知道这件密事,却是留不得了……
不多时,那扇小门后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嗒,嗒,嗒。
夏氏起身走过去,同样回叩三下。
门从那边被轻轻拉开。
另一间雅室中,只薛大夫人一人立于门前。
见薛大夫人亲自前来,夏氏难掩激动。她快步过去,薛大夫人又把门关上。
薛大夫人亲热地拉住夏氏的手,一同坐去远离小门的圆桌前。
“唉,如今薛家与明家闹到这步田地,我想见见你,说几句体己话,竟还得用这般遮遮掩掩的法子。”
夏氏叹道,“谁说不是呢。其实言儿都说了,本就是小女儿家玩闹时失了分寸,并非什么大事,也怪不得薛三姑娘。只是我们老太太那性子……您也知道,最是要强护短。”
薛大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言辞体贴,“我自然明白。长宁郡主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厉害,没几个人敢招惹。你这些年在她身边伺候,时时陪着小心,处处看人脸色,着实不易。”
这话直戳夏氏心窝,她眼圈顿时就红了,掏帕子按了按眼角,“这里面的艰辛……又有几人知道呢?”又赶紧改口道,“父亲母亲对我恩重如山,我服侍他们应当。”
薛大夫人用绢帕拭了拭嘴角,“如今老太太进宫,身边带的都是上官氏。贵妃娘娘想与你说句话,都难寻机会。”
“可不是,”夏氏附和,“我也时时惦念着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只是苦无机会。”
薛大夫人向前微倾,眼中满是诚恳,声音压得更低。
“我也不瞒你,贵妃娘娘一直喜欢言丫头,说她小模样是少有的俊,人也机灵。赵王殿下如今后院只纳了一位侧妃,一是殿下不宜过多沉溺女色,二来……是贵妃娘娘的意思,她有意为言丫头留着位置。只等她及笄,就把亲事定下。”
夏氏本以为此事无望,闻言浑身一震,激动得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帕子捂着嘴角说道,“我……我就知道,大夫人定在贵妃娘娘面前为言儿说了不少好话,谢谢您。这份情,我母女二人永世不忘。”
薛大夫人笑容更深,“你我多年交情,岂会因小辈之间的一点龃龉就生分了?你是知道的,我们薛家向来对明府存着善意,当初还想把妍丫头嫁过去。如今这般局面,唉,实非我们所愿。”
她话锋微转,语气带上几分探究,“我家老爷总觉得,两家闹僵,除却两个小姑娘的争执,怕是另有隐情。你可听过什么别的风声?我们知道了,也好设法弥补,免得误会越结越深。”
夏氏面露迟疑,声音也低了下去,“父亲母亲待我恩重如山,我实在……”
她摇了摇头,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薛大夫人暗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戏台上的戏子也没你会演。他们既待你恩重如山,为何那次还……
面上却是笑得愈发温和,“你我相处那么多年,我知道你重情,良善。正因为我们薛家不愿跟明家越走越远,最后闹成仇家,才想知道其中缘故。”
夏氏似松了一口气,蹙眉细思片刻,才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倒是有一桩……老国公一直觉得当年肖氏诞下‘赤兔’一事蹊跷,怀疑肖氏被废,是遭人构陷。这话,他前阵子还念叨过。”
薛大夫人眼底一抹戾色骤闪而逝,无奈道,“老国公真是……清心法姑生赤兔,他是怀疑我们薛家动了手脚?产房外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证据确凿,连肖鹤年本人都认了,他老人家怎的这般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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