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朝中有人上书——
襄王常年驻守边关,京中不能没有军中统帅,凌王殷天泽能征善战,更是在北境同襄王协同作战一年,击退了匈奴,极力举荐他为京中统帅。
容昕朱笔一挥,不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殷天泽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容昕对他是堤防的,毕竟他上一世是皇帝。
殷墨寒看了看付静言,付静言低头不语。
朝臣们讳言莫深,都看向容昕。
“众爱卿,本朝的王公贵族不能拥有绝对的兵权,之前二殿下的例子就是前车之鉴,京中兵权还是三分,这样更稳妥。”
三年来,容昕在朝中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她的支持者占了七成,并且有国师、宰相和兵部尚书的支持,可以说是无冕之皇,殷家皇族和关陇士族被边缘化。
江清流先表态:“臣觉得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国师都表态了,群臣纷纷赞同。
散朝后,殷天泽默默看了容昕一眼,转身离开。
到了后宫,付静言抿抿唇,打手语:
【阿昕,你这样不好,天泽对帝国,对我们,对你,一直是尽心尽力,还在北境抗击匈奴,去年在南方平叛匪军,你为什么总是针对他。】
容昕没说话,小红指挥宫女帮她换下沉重的九凤朝服,她坐在梳妆台前,小红将她的凤冠取下来,一头乌发重新梳理。
“你知道我的原因,何必再问。”容昕说。
付静言看着双鸾镜中的容昕,打手语:【上一世的事,你何必这么纠结,他都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那谁说得准,他那么精,你以为是殷墨寒那个木瓜脑袋吗?”
容昕披散长发,换上舒适的素纱寝衣,缓缓走动:
“当年那个卓川就用这个做由头,他若说的是真的,殷天泽保不齐会起心动念,他连他母妃都杀,恐怖如斯,我还是防着点好。”
付静言叹了口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容昕将一摞要盖章的奏折搬过来:“你帮我盖玉玺。”
付静言翻开一本,微微蹙眉,打手语:【朝中的新晋的寒门官员已经超过六成,士族的官员意见非常大,推广科举是不是先暂缓。】
容昕轻哼:“无妨,早晚也是如此,那些老古董该让位就让位,他们让家族儿孙占着那么多官位,周月明就看不惯了。”
付静言眼眸微闪。
周月明是宰相,三年前的探花郎,民间号称玉面俏宰相,貌若潘安,对容昕死忠,能力超群,有当年付侯爷的风范。
他对自己都只是面前上的恭敬,心里只有容昕一人,殷天泽和殷墨寒对他早有微词,怕他怂恿容昕。
付静言抿唇,打手语:
【控制天泽的兵权,也是他的主意吧?】
“是啊。”容昕站在落地镜前,比量着几件新衣服。
付静言缓缓走到容昕身后,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脖颈上轻吻,打手语:【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今晚你去看看天泽吧,别让他心里难受。】
“这么晚了……明日吧,我还要重新梳妆。”容昕嫌麻烦。
【今日是他母妃的忌日。】
“……他自己亲手……”
【好了好了,快去,乖。】
付静言连哄带骗,让容昕套上衣裙,又简单挽起头发,塞上皇家车辇,禁军首领何九随行。
凌王府。
容昕下了车辇,只有管家和侍从迎接,没看到殷天泽亲自来,她哼了一声,带着何九和御林侍卫,大步往里走。
书房亮着灯,轩窗上映着少年侧颜。
容昕撇撇嘴,让何九等在门口,随意推开门走进去。
殷天泽正坐在桌边,自斟自饮。
十九岁的年龄,却没有半点少年气,全是成熟男人的味道,眉骨微高,剑眉入鬓,高鼻丰唇,他在街上骑马走过,全京城的女子都能追出去一条街。
如同一匹早熟的狼王。
漆黑眸子低沉,如同冷却的岩浆。
他侧目瞥了容昕一眼,嗓音暗哑低沉:“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容昕抿抿唇:“你皇兄让我来看看你,说今日是你母妃的忌日。”
殷天泽忽地嗤笑,他转过头,脸上如同阳光折射冰凌的瞬间光彩,虽然笑,却美得冰冷。
“你是来嘲弄本王。”
他站起身,容昕抬起头,三年间,他长高了很多,常年在外征战,九尺身长,虎背狼腰,压迫感十足。
容昕瞳孔微缩。
殷天泽俯首看着她,字字句句,低沉清晰:
“容昕,这三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提防我,猜忌我,打压我,无论我怎么做,你都无法对我完全放心,连对五哥的一半都没有,只因为他跟你前世的缘分,而我……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容昕直视他:“殷天泽,我对你,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差别,是你多心了。”
“多心?我的心早就碎了。”
殷天泽切齿道。
他转身走到窗前:
“容昕,我提醒你,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怂恿称帝,你称帝之日,你的拥护者就会立刻绞杀我们兄弟三人,你可以舍得了我,五哥,但是你不能舍掉皇兄,他是吉祥的父亲。”
吉祥是她女儿的乳名。
容昕心里一紧:“我不会那么做。”
殷天泽冷哼,眯起眸子:“你和周月明睡了?”
容昕蹙眉:“没事我走了。”
她刚转身,殷天泽大步冲过来,从身后搂住她,继而,将她转了个身,离地抱起,驻了片刻,一步走到墙边,将她压制住。
容昕抬头瞪着他:“殷天泽,你放开我,何九就在门外。”
殷天泽咧开一侧唇角,笑得野性邪恶。
他切齿道:“容昕,你梦见过我多少次?”
暗夜低垂。
何九站在门口,眼睫微颤。
屋里,只听到男人喃喃低吟:
“容昕,你好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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