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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猫很自由，却没有归宿。围墙里的狗有归宿，却终身都要低头。

人生这道选择题，怎么选都会有遗憾。

——林徽因。

沈培现在有了归宿，却没有自由。

施姑娘有了自由，却没有归宿。

沈培想起当年的上海夏日午后，现在似乎感受不到了，当年人还是少的。

她也许还抓住过老时光上海的夏日午后，感觉中，也没有现在这么热。

她住的后面有个游泳池，叫啥名字一下子记不起了，很多年前就已经消失，好像一个名人在这里开了家饭店，现在当然也没有了，也不过 20 多年的光景。

夏天游泳是最高兴的，早票晚票都基本抢光，而午后票是没人买的，因为理由是会晒黑。

沈培尽管是个女人，却一直不喜欢这个理由。

阳光晒一晒总是有益的。

小时候精力充沛当然不会午睡，但周围和林徽因笔下一样 ，一个词 ，安静。

她也蜷曲在藤椅上，她叫它藤绞椅 Tenggaoyi ，看小人书，后来看张恨水，看梁启超，看徐志摩。

下楼家长是不允许，估计沈培比林徽因还要寂寞些。

有时候心血来潮，也坐到席子上，拿块毛巾做波涛样，家长以为她脑子坏特，其实她是在模仿《白蛇传》里面的水漫金山寺。

沈培有时候回忆起旧日时光，不胜感慨。

***

一位女护士说：

“不好色的男人有两种，一是经济不行，二是身体不行，如果这两种都不是，那就是他的脑子不行。”

杨刚就是前两样都不行。

他的脑子也不行。

他去反诈骗，结果他反而被骗了，他去相亲，他反而成了冤大头，他去抓人，他反而被抓住了。

他唯一的业绩，就是敲诈小商户。

他一门心思想弄钱。

别谈什么清高，女人为了钱，能把衣服脱光；男人为了钱，能把腰弯进土里，这就是成年人世界里最真实的交易。

所谓的体面、原则和傲气，都经不起现实的打磨，在生存面前，男人会放下尊严，女人会放下廉耻，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温饱思淫欲，饥寒起盗心。

对于彭北秋，郑萍这样说：

“我见过我们区长摸人家柳柳小姑娘的大腿，吃人家的豆腐，我也见过他去做山区捐赠的时候，看到患病的小孩于心不忍，偷偷塞钱给小孩的家属。”

她说：“人就像是一条河流，时而清澈，时而浑浊。同一颗心可以同时装下下流和温柔，同一个人可以是天使，也可以是魔鬼。几千年来，人类都在试图理解人性的复杂，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用好坏两个字把另一个人说明白。”

对于男人，对于爱情，郑萍已经心如止水。

她认为，有四个别指望：

1、别指望，他宠你护你，总是为你做的傻事擦屁股。生存的压力已经够大，如果他喜欢，除非自虐。

2、别指望，他能为你守身如玉。如果能的话，那么就不可能有你。人类之所以延续至今，还多亏了男人的“处处留种”，这是生物本能。

3、别指望，他不看美女。就像你爱鲜花一样，美女也是花，欣赏甚至爱慕乃至采撷，也是情理中事。

4、别指望，他能为了你改变，不如指望母猪去爬树。

她有时会想起与流星在一起的日子，不胜唏嘘。

她觉得，至少，女人比男人干净。

流星的内心是干净的。

沈培越来越喜欢约郑萍一起逛街。

这是原来她与袁文一起做的事，现在换成了郑萍。两人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那天沈培约郑萍游泳，走进泳池，郑萍几乎没被认出来。

郑萍真不是那种一出现就光芒四射的美女。刚出道弹琴时，就有人评价她是“第二眼美女”。

——只有慢慢端详，才能体味出她五官的精致和笼罩周身的淡淡女人香。

做了妈妈的沈培，依旧高知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幸福女人的光泽和韵味。

有了小丸子，她很幸福。

两人游累了，坐在池边聊天。

沈培说：“一个喜欢读书的人,品格不会坏到哪里去;一个品格好的人,一生的运气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认真地说：“弹琴的人也是。”

“谢谢。”郑萍说：“这段时间怎么没有看到老唐？”

“他很忙，你们区长也很久没看到了。”

“他也很忙。”

每次沈培问到彭北秋的情况，郑萍都笑而不语，她不多话。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她还是能看懂一些的。

她有些为沈培不值，因为作为秘书，她知道，彭北秋在外面还有女人。

而且不止一个。

彭北秋还带着普宁娜公然去了无锡站。幸好那次没有带她,没让她尴尬，但纸包不住火，她听说了。

去苏州站，彭北秋带了她。

那夜，发生了什么？

她与流星，两个孤独的女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亲吻、脱衣……

孤独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她们做了那种事。

想起流星，郑萍脸有些红，眼神迷离。

沈培说：“我在想什么？”

“我想起了一些往事。”郑萍说，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她说：“想起当初挤在老弄堂亭子间里的日子，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总觉得未来有无限多的可能，随便做什么都有冲劲，哪想到走着走着，就成了现在这副不上不下的样子。”

沈培叹了一口气。

她说：“你是在想，明明日子过成了旁人眼里的安稳圆满，怎么心里空着一块总也填不满，你是在想当年没抓住的那点缘分，现在伸手也碰不到，放也放不下，你是在想人这一辈子，怎么选都错，怎么留都留不住想要的光景。”

她说得其实何尝不是她自己。

她转身跃入了水中，又开始游泳了。

郑萍也跟了过去。

池水被划开两道柔缓的波浪，顺着泳池荡漾。

沈培游得不快，手臂划水的动作舒展又匀速，秀发沾了水贴在颈后，露出线条干净的肩背。

郑萍跟在她斜后方，身体舒展。

游了半圈，沈培先靠了池边扶着扶手歇气。

她说：“其实哪有什么对错好坏，我们不过都是顺着日子走，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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