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雪垂首不语，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她知道，这一局，是官家以命为饵，布下的绝杀之网。

从三月前密令市舶司放行硝石交易，到暗中调换原料、培育“惰性硝粉”，再到今日最后一环落子，步步皆险，稍有泄露，便是万劫不复。

而支撑这一切的，只是一个将死之躯的执念。

“官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若您有个三长两短，这万里山河，谁来执掌？”

赵构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抚了抚胸前那枚令牌——幽光微闪，似有血纹隐现。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相父赵鼎在北境雪地中执笔绘图的身影，闪过岳飞跪接兵符时眼中的热泪，闪过那一句“相父，这次换我帮你完成北伐”的誓言。

他还不能倒。

哪怕五脏六腑已如碎裂，哪怕经脉寸断，只要一口气在，这江山，就得向前。

【生死抉择】

点将已毕，万军启程在即。

赵构在两名宦官搀扶下踉跄回帐，刚踏入帘内，便猛地扶住案角，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在沙盘上的“东海航线”图上，宛如一条猩红血河。

“官家！”赵鼎疾步抢入，脸色骤变。

他一把掀开赵构铠甲，只见其心口处皮肤已呈青紫之色，血脉如蛛网般凸起，隐隐有黑气游走。

“你还撑什么？！”赵鼎声音发抖，“那续命之法就在你怀中！用一次，能缓一年！为何不用？！”

赵构喘息如风箱，嘴角却扯出一丝笑：“用了……就不是朕亲自踏平倭国了。”

他艰难抬头，目光灼灼：“相父……你说过，北伐不止是收地，更是立魂。今日三军出征，靠的不是船坚炮利，是‘天子与将士同死’的信！若我躲在后方苟延……谁还愿为我涉险赴死？”

赵鼎双拳紧握，眼眶通红：“可若您死于此役，大业未成，谁来继志？！”

“你。”赵构断然道，“若我撑不到凯旋……你就用那法子……替我续命，替我看着倭国跪下……替我……完成北伐。”

话音未落，他身躯一软，直直向前倒去。

“官家——！”赵鼎扑上前，将他揽入怀中。

帐内烛火猛地一颤，光影如碎，似在无声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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