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的烟杆在手里转得飞快，烟锅里的火星子被风吹得直打旋。"官爷，前面就是黑石滩了。"他指着远处水面，那里露出几块黑黢黢的石头，像野兽的牙。

阿澈往船尾望，那艘黑帆快船跟得更近了，船头上红衣服的人影越来越清楚。他把短枪别回腰里，抄起根铁矛——这是水手们平时叉鱼用的，矛头磨得雪亮。

"让会水的都把刀绑在腿上。"阿澈对船老大说，"万一船翻了，水里也能拼。"

水手们手忙脚乱地找绳子绑刀，有个年轻的手抖得厉害，绳子打了好几个死结。船老大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怂啥！当年跟海盗拼的时候，你爹比你还小！"

那水手脸涨得通红，咬着牙把刀绑紧了。阿澈看着觉得眼熟，想起来是上次帮着扛粮袋的后生，叫二柱子。

"别紧张。"阿澈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船老大学过水性吧？"

"嗯！能闭气半炷香！"二柱子梗着脖子说。

阿澈刚要说话，就听见"嗖"的一声，一支箭擦着他耳朵飞过去，钉在船帆上。抬头看，黑船上有人举着弓，红衣服的人还站在船头，手里把玩着个银铃铛。

"放箭！"船老大喊了一声，水手们早备好了弓，一阵箭雨射过去。黑船的人举着盾牌挡，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船很快驶进黑石滩。水流变得乱糟糟的，船身晃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撞在礁石上。船老大骂骂咧咧地转舵，额头上全是汗。

黑船倒是灵活，像条黑鱼似的在礁石间穿。眼看就要追上，阿澈突然喊："往左边那片浅滩开！"

船老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主意！"他猛打舵，船拐了个大弯，朝着一片水浅的地方冲过去。

黑船没防备，跟着拐过来，"砰"的一声撞在礁石上，船身顿时歪了。船头的人纷纷摔倒，红衣服的人也晃了晃，差点掉进水里。

"就是现在！"阿澈喊着，带头跳进水里。水手们跟着跳，手里都举着刀。

黑船撞在礁石上动不了，船上的人正忙着修，看见他们跳过来，赶紧拔刀迎战。水里不好站，双方都在扑腾，刀砍在水里，溅起一片片白花花的浪。

阿澈游到黑船边，抓住船帮往上爬。刚露出头，就被人一脚踹下来，呛了好几口水。他抹了把脸，看见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正举着刀笑。

阿澈心里火，抓住汉子的脚往下拽。汉子没防备，"扑通"掉进水里，刚想挣扎，被阿澈按住脑袋往礁石上一磕，不动了。

爬上船时，阿澈浑身都湿透了，枪也进水了，打不响。他捡起地上的刀，看见红衣服的人正往救生艇上跳。那人身形瘦高，动作快得像猫。

"站住！"阿澈追过去。

红衣服的人回头，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双眼睛，亮得吓人。他突然笑了，声音尖尖的："阿澈，别来无恙啊。"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阿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他刚要再问，那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啪"地在地上炸开，冒出白烟。

阿澈赶紧捂住嘴，等烟散了，救生艇已经划出去老远。他往水里看，黑船的人差不多都被收拾了，水手们正往"定北号"上拖俘虏。

"别追了！"船老大在后面喊，"先把船修好，别耽误送粮！"

阿澈看着救生艇变成个小点，咬了咬牙，转身去帮忙修船。黑船撞得挺厉害，船底裂了个缝，正往外漏水。水手们用破布塞，用木板钉，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堵住。

"官爷，你看这个。"二柱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玉佩，上面刻着只蝙蝠。

阿澈接过玉佩，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血楼的标志，他以前在码头见过类似的。但红衣服人的声音到底在哪听过？他挠了挠头，想不起来。

回到"定北号"，阿澈让水手们清点人数。死了两个水手，伤了五个，好在粮袋都没湿。脚夫们吓得躲在舱里，有个年纪大的腿还在抖。

"给他们点水喝。"阿澈对二柱子说，"告诉他们没事了，晚上加肉。"

二柱子刚走，船老大就凑过来："官爷，那些俘虏咋处理？"

"绑起来，扔底舱。"阿澈望着黑石滩的方向，"等靠岸了交给官府。"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黑了。阿澈坐在船头，看着水里的月亮，肚子饿得咕咕叫。二柱子端来碗热汤，蹲在他旁边："官爷，你说那红衣服的是谁？"

"不知道。"阿澈喝了口汤，"但他认识我。"

"会不会是以前跟你有仇？"二柱子挠挠头。

阿澈没说话。他以前在血楼待过，仇人多了去了，但红衣服的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像单纯来报仇的。

正想着，突然听见底舱传来动静。阿澈站起来："去看看。"

底舱里，俘虏们被绑在柱子上，有个穿黑衣服的正挣扎，嘴里呜呜叫。阿澈解开他嘴里的布，他立马喊："官爷！我有话说！"

"讲。"阿澈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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