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密监控太平府及宰相府一切异动!宫中门禁、诸王动静,务必了如指掌!”李隆基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个人,“此战,不动则已,动则必雷霆万钧,犁庭扫穴!务求一举荡平逆党!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开元元年七月初三(公元713年7月29日),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雨终于撕裂了长安闷热的天空。乌云低垂,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向大地,整个宫城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雾之中。太极殿的早朝刚刚散去不久,睿宗李旦正打算小憩片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甲叶铿锵的摩擦声。
“陛下!陛下!”内侍总管张德福脸色煞白,踉跄着冲入殿内,“不好了!有……有大批甲士……把……把太极殿围了!”
李旦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睡意全无。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是隆基?还是太平?他霍然起身,强作镇定地走向殿门。殿门被豁然推开,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只见雨中,太子李隆基身着明光铠,雨水沿着冰冷的甲叶蜿蜒流下,腰悬长剑,在一众盔甲鲜明、刀枪出鞘的羽林军将士簇拥下,正肃立在殿前丹墀之下!雨水模糊了他的面容,却无法掩盖那股冲天而起的凛冽杀伐之气。
“父皇!”李隆基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儿臣惊闻,太平公主及其党羽窦怀贞、萧至忠、岑羲、崔湜、薛稷等,密谋于今日午时发动叛乱,意欲废黜父皇与儿臣,扶立他人(指太平公主属意的宋王李成器),篡夺神器!事态万分紧急,儿臣为社稷计,不得不先行一步,率忠义将士入宫护驾!请父皇恕儿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他单膝重重跪地,铠甲撞击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铿锵之声。身后的羽林军将士也如潮水般齐刷刷跪倒,刀枪拄地,雨水顺着锋刃流淌。
李旦看着雨中如同铁铸般的儿子和他身后沉默却杀气腾腾的军队,再看看远处风雨飘摇中更加模糊的宫阙,一切都明白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恐惧、解脱、无奈、悲凉……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滚。许久,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声音苍老而疲惫:“三郎……你……起来吧。事已至此,你……好自为之……”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已无可阻挡地向前碾去,属于他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落幕了。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踉跄着退回了殿内深处沉重的阴影里。
李隆基霍然起身,雨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滴落。父亲的默许,就是行动的号令!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在晦暗的雨天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直指苍穹!
“众将士听令!”他的吼声如惊雷炸响,盖过了哗哗的雨声,“逆党窦怀贞、萧至忠等,祸乱朝纲,阴谋弑君篡位!奉皇帝陛下口谕,诛除国贼!目标:中书省、门下省、宰相府邸!凡遇抵抗,格杀勿论!随我——杀!”
“杀!!!”震天的怒吼声在雨中爆发!早已憋足了劲的羽林军精锐,在王毛仲、葛福顺、陈玄礼等将领的率领下,如同数股钢铁洪流,瞬间撞破了太极宫的宁静,分头扑向各自的目标!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杀意,浸透了长安宫城的每一块砖石。
中书省政事堂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外面的天色。左仆射窦怀贞正与侍中岑羲对坐密议,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紧张与兴奋。
“岑公,万事俱备!只消太平殿下一声令下……”窦怀贞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不错!”岑羲捻着胡须,强作镇定,“羽林军那几个墙头草将领……”
话音未落,政事堂厚重的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撞塌!碎裂的木屑四溅飞散!
“逆贼窦怀贞、岑羲!奉诏讨逆!受死!”葛福顺的身影如同杀神般出现在门口,手中横刀滴着雨水,身后是潮水般涌入、浑身浴血的羽林军锐卒!
窦怀贞和岑羲瞬间魂飞魄散!“护驾!快……”窦怀贞的尖叫声刚冲出喉咙,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已如闪电般劈至!噗嗤!血光迸溅!这位靠巴结韦后、太平公主起家,甚至娶了韦后乳母为妻以谄媚的“国奢”(讽刺其奢侈无度),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飞上半空,无头的尸体重重栽倒在他曾经发号施令的地图上。岑羲吓得腿软,试图翻窗逃跑,却被紧随而至的士兵乱刀砍死在窗棂之下,鲜血染红了精美的雕花。
与此同时,萧至忠正在府邸中焦急地踱步,等待太平公主的最终指令。突然,府邸内外火光冲天,喊杀声大作!“老爷!不好了!羽林军杀进来了!”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报信。
萧至忠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他猛地冲到后院马厩,手忙脚乱地解开一匹马的缰绳,试图翻身上马逃命。就在他一只脚刚踩上马镫的瞬间,一支冰冷的羽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破空而至!“噗”的一声,精准地贯入了他的后心!萧至忠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带血箭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头栽倒在泥泞的马粪堆里。这位曾写下“岁将寒暑节,物与天地齐”的清高诗句,最终却在权力的泥沼中狼狈死去的宰相,结束了他充满讽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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