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孤懒得争虚名,懒得与万道论高低罢了。”
狂风掠过残破山河,整片死寂洪荒。
只剩帝辛一人沉声质问。
问尽诸天不公,问尽道序偏颇。
“孤问你。”
“当年孤身居大商人王,只想守家国、保大商、护子民,孤有错么?”
“那群高高在上的圣人,无端构陷,妄传天命,捏造纣王无道、西周当兴的谎言,联手布局倾覆大商,覆灭孤的家国社稷,孤何错之有?”
“孤证道人皇,扛人族气运,承万民薪火,一生所求不过人族延续、苍生安稳,孤有错么?”
“天道不容异数,视孤为人族隐患、天地变数,无端针对,欲诛孤性命、斩孤人道、灭孤传承,孤又何错之有?”
“孤隐忍千年,布局涅盘,浴血杀伐,伐圣,只为让人族跳出天地棋盘、挣脱道序掌控、不再任人摆布,孤有错么?”
“可你们呢?”
帝辛眸光骤冷,眼底猩红杀意再度翻涌,字字如刀,剜尽虚伪天道:
“你觊觎孤肉身,布局数千年,引孤染罪、逼孤杀伐、养孤业力,只为一朝收割,吞孤道果,夺孤真身!”
“你们所有高高在上的诸天存在、大道规则、圣人天道,骨子里皆是一般卑劣!”
“你们打心底里,始终视人族为蝼蚁、为棋子、为养料!”
“觉得人族低微、弱小、无依无靠,最好算计,最好欺辱,最好拿来铺路、献祭、成就你们的大道圆满!”
深坑之下,因果大道浑身道纹颤抖。
完美琉璃道体第一次生出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
她纵横无尽岁月,算计诸天万灵,操控古今因果。
见过逆天者无数、叛逆者无数、杀伐者无数。
却从未见过一人。
以人族蝼蚁之身,逆天道、逆圣人、逆大道、逆乾坤。
身负千古骂名,肩扛万族罪责,一生杀伐滔天,所求自始至终——
不过人族无恙,苍生安宁。
帝辛微微垂眸,踩着破败大道,立于满目疮痍的洪荒废墟之上。
声音低沉,却震彻天地:
“蝼蚁又如何?”
“孤是人皇。”
“人族的命,从来不由天定,不由道控,更不由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寄生虫随意拿捏!”
满目疮痍的洪荒废墟之下,风声呜咽,烟尘漫野。
遍地尸骸残土,断裂山河静默无声,整片天地只剩死寂的苍凉。
帝辛脚掌依旧轻碾着因果大道残破的琉璃仙躯。
居高临下,眸光冰冷漠然,淡淡开口。
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漠然:
“不过,也是。”
“你们是规则衍生的产物,无情无念,无家无民,本就不是人。”
“苍生疾苦、人族存续、家国大义,你们从来不懂,也永远不会理解。”
话音落下,他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消散,只剩彻骨的杀伐决绝。
“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去理解了。”
帝辛缓缓抬手,随意擦去唇角残留的细碎血痕。
目光重新落回身下狼狈落败的绝美道身。
眼底再度翻涌起初时那股赤裸裸的贪婪色泽。
历经大战破损的琉璃道体,依旧风姿绝世。
肌理莹润,道韵缠身,破败之中更添几分破碎美感,别有一番风情。
他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张狂的弧度,桀桀怪笑出声:
“你还别说,这么一看,倒也风韵犹存。”
“布局千年算计孤,觊觎孤的帝躯道果,今日,便换孤好好疼爱疼爱你。”
“桀桀桀——!”
阴冷诡异的笑声回荡残破天地。
穿透漫天烟尘,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掠夺。
不等瘫落深坑的因果大道生出半分反抗之力。
帝辛周身无极帝道轰然暴涨!
滔天吞噬之力骤然铺开,笼罩整片洪荒废墟。
牢牢锁死因果大道所有退路、所有本源、所有残魂道韵!
“不——!”
凄厉极致的惨叫骤然炸响,撕裂万古死寂!
因果大道的琉璃仙躯在人皇吞噬伟力之下寸寸崩解。
本源道纹飞速消融,贯穿诸天的因果神链一根根断裂、溃散、归零。
她执掌万古因果,摆布诸天命运,算计纪元更迭。
玩弄众生棋子,俯瞰生灵亿万载,高高在上无人敢逆。
可今日,沦为人皇腹中餐,承受最彻底、最绝望的抹杀吞噬!
惨叫声凄厉绝望,层层叠叠响彻冤魂遍地。
满目疮痍的洪荒天地,穿透破碎的天穹,回荡在每一寸残破山河之间。
无尽本源道韵、千年积淀底蕴、万古因果权柄。
尽数被帝辛的吞噬之力强行剥离、拆解、炼化、吞纳。
琉璃仙躯一点点消融,绝美道身层层虚化。
至高无上的大道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消亡。
整片洪荒死寂沉沉,万族残存生灵瑟瑟发抖。
死死匍匐在地,无一人敢抬头。
无一人敢喘息,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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