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也抬起了眼，目光落在即墨流云脸上，停了一瞬。

让他跟即墨流云搭班子？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位老虎团团长的履历，仗确实能打，指挥也确实有两下子，但出了名的自我感觉良好。

以前在联合训练场上碰过面，即墨流云私下跟别人说“南征这个人吧，仗能打，文化素养差了点”。

南征后来知道后，冷笑了半天。

都是军校毕业的，都是团级主官出身，就你“文化素养高”？也没见写几本书出来啊，就会说大话。

两人隔着半个桌子对上了一瞬，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那点微妙的气息已经漫开了。

闻阅不动声色地长出了口气，还好，他没给这两分一起，要不都没心情出谋划策了。

这俩，一个二，一个话多，简直了……

这个陆峥还真会，南征和即墨流云就该分一起去互相折磨。

“第三小队，由一大队长常为负责——”

陆峥朝左边那四个人偏了一下头。

常为坐得板正，闻言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意思到位。他身后那三人也各自挺了挺腰，算是替自家队长撑了撑场面。

第四小队——”

陆峥的视线落向右边。

“队长谢源。”

谢源正低着头复盘刚才自我介绍那段，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不及格。突然听见自己名字，抬头的时候目光已经稳住了。

陆峥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青鸾六人那一排，停了一瞬。

“另外——”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叩。

“我想听听青鸾六位的意见。你们对自己的定位是怎么考虑的？四个小队，你们想加入哪个队，可以跟我说，我会酌情考虑。”

这话说得挺民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走个流程”的从容。

他在心里已经把剧本过完了。

大概率是六个人齐刷刷一句“青鸾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然后他按既定方案把人拆开插进四个小队。

该主攻的主攻、该辅助的辅助、该技术支援的技术支援，齐活。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等着那句标准回答。

结果水还没咽下去，青鸾六个人，六只手，全举起来了。

容易举得最快，胳膊“唰”一下就伸直了，像是生怕晚一秒就抢不着名额。陈静居然第二个，动作利落干脆。

李秀英和王和平几乎同时跟上，一个稳一个快，童锦举手最标准，眼神及其亮。

苏婉宁反而成了最后一个举手的。

陆峥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住了。

不是，他就这么一说。

“……你们都有想法？”

苏婉宁坐在最前面，手举得端正，语气理所当然：

“嗯，陆队，不是您在问吗？我们举手，是尊重您的提问。”

那表情，真诚得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的好学生。

陆峥轻咳了一声，缓缓把搪瓷缸放回桌面，靠回椅背，目光在六张脸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苏婉宁那张无辜的面孔上。

旁边的即墨流云看了看苏婉宁，又看了看容易，嘴角往上翘了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了然。

南征的目光落在童锦身上。这位此刻看陆峥的眼神，就差把人脸上盯出一朵花来了。

闻阅翻笔记本的动作顿了一拍。

别说，这属于标准的“给个颜色就开染料坊”，关键是还经营得有声有色。你给她们三分余地，她们能给你七分惊喜。

陆峥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命的松弛：

“行，按照举手顺序，一个一个说。”

容易站起来的时候，其他人还没从“青鸾六人全举手”的意外中完全回过神。

“报告陆队，我有个想法。”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冲劲。

“关于这次演习的路线规划和作战空间构架，我有一套完整的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路线规划？作战空间构架？

那是参谋长才管的活儿，是决定整个作战方案骨架的东西。她一个列兵，开口就要动这个？

谢源偏过头看了原因一眼，原因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青鸾的人，路子真这么野？

常为倒是没动，目光在容易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看不出什么态度。

南征放下手里的笔，靠回椅背，侧过头看了一眼即墨流云。即墨流云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容易，那眼神里没什么质疑，反倒有点期待。

他倒想听听，小容能拿出什么样的“完整方案”。

陆峥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他看着容易，没接话，但也没打断。那沉默只有两秒，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往下沉了沉。

“说。”

容易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传统的路线规划是平面的，看地图、选路径，但她的“空间一体构架”不一样，是把整个战场当作一个立体空间来建模。

地形起伏不是障碍，是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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