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蔫收回灵丝,仔细打理好屋内陈设,抹去自身来过的细微痕迹,从容推门离开,折返大殿向妖皇复命。
第二日一早,偏院值守小妖前来禀报,昨夜休养的伤员莫名殒命。妖皇闻讯赶来查看,翻看小妖周身躯体不见任何外伤,又令妖族巫医查验气息,巫医探查过后回禀是先前山谷一战心神受创过重,内里脏腑与神魂暗伤积郁,夜里伤势突发不治身亡。
妖皇没有半分疑心,只叹这名小妖命薄,吩咐手下草草寻地掩埋,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怀疑到老蔫头上。地底岩层里的五特借着脑神经连着的灵智核,将方才灭口全过程尽数尽收眼底,神色淡然。
晨雾裹挟着浓郁的死气沉沉压在整片荒域上空,灰白雾气缠绕山峦沟壑,将飘妖族世代居住的悬空山谷层层笼罩。五万沧狱万渊妖兵列阵如山,黑压压的妖群铺满山谷外围所有高地,鳞甲在暗沉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黑光,刀锋矛尖林立如林,凛冽妖气交织成厚重屏障,把飘妖族领地所有出入口彻底封死,层层合围,再无半分退路。
两名领兵的万渊长老立于阵前高地,玄黑镶鳞法袍衬得面色愈发阴寒,周身煞气翻涌,目光牢牢锁向山谷半空,周身气场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山谷之内,一道道灰影陆续腾空,渐渐汇聚成片。所有飘妖族成员皆足不踏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宽松陈旧的灰袍被山间阴风扯得不停摆动,一双双幽绿色竖瞳里满是警惕与愤懑。这群素来闭门自守、不与外界纷争的族群,陡然被大军围困,整片领地都被肃杀之气填满,连周遭游荡的死气都仿佛停滞下来。
队伍最前方,飘妖族首领缓步上前,他身上的灰袍纹路更为古旧,周身萦绕的灰雾凝而不散,修为深不可测。连日来边境族人莫名陨落的消息本就让他心中不安,如今亲眼见到铺天盖地的敌军,积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他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妖兵,最终落在阵前的两位万渊长老身上,声音透过层层雾气传荡开来,沉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沧狱万渊无故调集重兵,围困我族领地,不知究竟是何用意?我飘妖族多年守着一方水土,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也从未踏足万渊地界生事,今日这般举动,未免太过欺人。”
左侧年长的万渊长老冷笑一声,抬手一指半空的飘妖众人,语气蛮横又冰冷:“事到如今,你还敢故作糊涂?数日之前,我族押送贡品的队伍行至你族边境,你们无端出手袭杀随行差役,劫走妖皇钦点的孩童与少女贡品,犯下弥天大罪。如今大军压境,便是要你们交出掳走的人,再以全族性命偿还血债!”
飘妖族首领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灰雾剧烈翻涌,显然又惊又怒:“一派胡言!我族驻守边境的人手确实近日失联,可据留守族人回报,当日仅有一支咕嘟妖队伍途经边界,双方不过几句言语争执,边境值守之人根本未曾动手,更谈不上劫走什么贡品孩童。此事从头到尾都是无稽之谈,分明是你们刻意栽赃嫁祸,借机寻衅,想要吞并我族领地!”
“栽赃嫁祸?”另一名万渊长老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妖气陡然暴涨,“人证俱在,亲历之人亲口指证,还有神魂查验为凭,铁证如山,岂容你随意狡辩?难不成数万族人的证词,还抵不过你一面之词?”
“所谓人证,如今早已身死,死无对证,还不是任由你们随意编造说辞!”飘妖族首领胸口起伏,语气愈发激昂,“沧狱万渊仗着势力强盛,肆意欺压周边族群,今日编造莫须有的罪名围堵我族,明日便会用同样手段对付旁人。这般行径,绝非一方霸主该有的作为!”
两军阵前言语交锋,火药味越来越浓,却始终停留在对峙辩驳的阶段,谁也没有率先出手。下方的万渊妖兵按兵不动,半空的飘妖族众人也只是摆出防御姿态,场面僵持不下。
混在万渊队伍前排的老蔫,也就是被五特神魂占据的咕嘟妖分身,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他表面垂首而立,做出恭顺听命的模样,眼底却悄悄掠过几分焦躁。
心底暗自盘算,若是一直这样争辩下去,双方始终不肯动手,那此前一连串的谋划、布局、嫁祸便全都落了空。耗费诸多心力布下的局,到头来只换来一场口舌之争,实在得不偿失。
他借着身躯微动的间隙,暗中将自身感知与远处地底的五特本尊相连,同步传递着阵前的每一处细节。
百丈之下的岩层深处,五特静静蛰伏,灵智核持续运转,将上空两军对峙的画面清晰映照在识海之中。铁巧与开福分立两侧,探查组件不断扫描着双方兵力排布、强者站位以及周遭暗藏的禁制,全程保持静默,等候五特的指令。
“双方都在克制,万渊长老忌惮飘妖族主场作战,不愿贸然强攻;飘妖族势弱,只想据理力争逼退敌军,也不愿主动开战。”五特低声开口,目光透过厚重岩层望向地面,“僵持下去,局势只会慢慢缓和,必须添一把火,打破眼下的平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