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心中了然。顾廷烨既然选择流落江湖，必是下了极大决心。他不回侯府，或许是不愿向那个束缚他的家族低头。

这日，明兰随祖母去广济寺上香。行至寺中，忽见曼娘跪在观音像前，虔诚祷告。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未施粉黛，更显得楚楚可怜。

明兰本欲避开，却听曼娘喃喃祷祝：“求菩萨保佑二郎平安归来...信女愿折寿十年，换二郎安然无恙...”

明兰心中一震。曼娘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不似作伪。难道她对顾廷烨确有真情？

正思忖间，曼娘已起身，见到明兰，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温婉笑容：“盛小姐也来上香？”

明兰福身回礼：“夫人安好。”

曼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轻声道：“小姐可曾...可曾见过二郎？”

明兰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茫然：“夫人说的是？”

曼娘苦笑：“是妾身唐突了。只是二郎离家多日，音讯全无，妾实在担心...”说着眼中泛起泪光。

明兰见她情真意切，不禁软了心肠，轻声道：“夫人不必过于忧心。顾...二公子武艺高强，必能逢凶化吉。”

曼娘拭泪道：“多谢小姐吉言。若是...若是小姐有朝一日见到二郎，请转告他，曼娘和孩子们都在等他回来。”

明兰点头应下，心中却更加疑惑。曼娘这般情真意切，与那日佛寺中那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判若两人。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回府的马车上，明兰一直沉默不语。老太太看出她有心事，温声问道：“明儿今日似乎心神不宁？”

明兰轻声道：“方才在寺中遇到顾公子的那位...外室。她似乎很是担心顾公子。”

老太太叹道：“那女子不是简单人物。真情假意，谁又说得清呢？倒是你，似乎对顾家的事格外上心。”

明兰心中一凛，忙道：“明兰只是觉得顾公子...是个好人，不该被这般纠缠。”

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明儿，你要记住：侯门深似海，不是你能掺和的。顾二公子再好，也是别人家的人。”

明兰低头：“明兰明白。”

然而心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却越发清晰起来。顾廷烨的挣扎，曼娘的眼泪，一切都像迷雾般笼罩在她心头。

夜深人静时，明兰取出那枚木雕小马，在灯下细细端详。马儿奔腾的姿态，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奔向自由。

那个男人，此刻在何处？是否安然无恙？

明兰轻轻叹息，将小马贴在心口。江湖路远，望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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