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周砚清恰好听到这番话，他眼中闪过激赏之色，上前一步，对陈母拱手道：“陈老夫人，新阳所言甚是。农社此规，立意高远，非为吝啬，实为倡新风、立正气。启明兄乃读书明理之人，想必亦能理解其中深意。”

陈母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赵新阳，又看看一旁目光赞许的周砚清，再想到自家那个魂不守舍的儿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里的规则与她认知的截然不同。

赵新阳见陈母神色变幻，沉吟片刻，走到一旁的书架，取下一部厚厚的、书脊已磨损的《大梁律注疏》，双手捧到陈母面前，语气诚挚：

“老夫人若真有意成全，新阳不敢收此重礼。但老夫人若执意要送，”她顿了顿，目光清亮，“新阳恳请，以此书替代聘礼。新阳习读律法、掌管账目，常感学识不足。此书或能助我明晓律例，更好地为农社效力。此物，于新阳而言，胜过金银千万。”

看着那部沉甸甸的、散发着墨香的《大梁律注疏》，又看看赵新阳那双充满求知欲和真诚的眼睛，陈母彻底愣住了。她准备了满腹的说辞和优越感，在此刻被击得粉碎。她忽然有些明白，儿子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女子“折腰”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部书，感觉重逾千斤。最终，她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将那对金镯和银票默默收回盒中，低声道：“罢了，罢了……你们……你们这农社的规矩，老身……今日算是见识了。”

聘礼革命，金石为开。 拒金镯，收律书，赵新阳以社规为盾，以学识为聘，彻底颠覆了传统婚姻中的财帛观念。 此举不仅扞卫了农社规章的权威，更彰显了新时代女性对婚姻本质的理解与追求——她们要的，不是堆砌的财富，而是平等的尊重与共同进步的可能。陈母那一声无奈的叹息，标志着旧式婚恋观在农社新规面前，不得不做出的退让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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