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这周百万听了连连摇头,老眼满是市侩算计:
“不妥不妥!稚子躯壳太过累赘。”
“落地数载皆是孱弱无能,吃穿仰人,动弹不得,又极易染病夭折。”
说罢,他眼中精光暴起,命人抬出数箱耀眼金银,堆得满堂生辉,对着妖物躬身谄媚。
“仙长神通广大,必有机变!我愿加倍供奉,岁岁血食不绝,再添重金酬谢!”
“老夫心中有上上妙算——舍外生人皆不如血亲!”
“我那几个成年儿子,体魄强健、气血鼎盛。我若夺舍亲子之身,既能得壮年强健躯壳,又能名正言顺承袭我周家全部家业,天衣无缝,无人能疑!”
这番亲父谋子、逆天夺舍的悖逆之言,骇人听闻。
换作正道仙神,早已呵斥降罪。
可那妖物非但不惊不怒,只觉有趣,唇角勾起一抹诡笑,阴风阵阵。
嘶哑难听的声音笑着斥骂道:“痴愚蠢笨,贪得无厌!”
“你年暮魂朽,残烛之魄风一吹便散。你诸子正值壮年,魂凝气盛、本命稳固。”
“以你衰败残魂,夺青壮血亲之舍?强弱天差地别,不用他们反抗,你魂魄自会被生生碾碎,落个魂飞魄散,我也救你不得。”
周百万急红了眼,半生贪念尽数疯长,咬牙抛出重诺:
“我分你半数家产!万顷良田、半数金银,尽数归你!此后周家世代为你奴仆,血食香火千年不断!只求仙长助我成事!”
满堂金银晃眼。可那妖物依旧摇头:
“天道规则不可逆。强行为之,你死、我损,半点便宜无有。”
周百万颓然气急,抓心挠肝,万般不甘。思来想去,眼中涌出阴毒狠光:
“我尚有一幼子,乃是老来得子,自幼先天体弱、气血虚亏、魂魄飘摇,远不如诸长子硬朗。这一个,仙长总能试试吧?”
妖物闻言,慢悠悠抛出一个致命疑问,句句挖坑、步步引恶:
“倒是可一试。此子魂弱易夺,成功率极高。只是老叟——”
“你夺舍幼子之后,你本体身死。你前头数子俱在,轮不到孱弱幼子承家,你算计半生的万贯家财,终究是旁人嫁衣,白费功夫,何苦呢?”
周百万听闻,豁然狞笑:“这有何难!”
“偌大周家,到时候只剩这小儿一根独苗。届时我借他躯壳重生,家财权势,自然尽归我手!”
此言一出,满室阴风骤起,黑雾翻涌,妖物竖瞳闪烁幽光,假意惊叹,实则玩味嘲讽:
“啧啧。世人都说虎毒不食子,老叟这心肠,可比山林精怪、九幽妖魔,还要狠上十分。”
周百万毫无愧悔,满面漠然贪鄙,字字冰冷:
“与我何干?”
“我那几个逆子,生来便盯着我的家业,平日里兄弟阋墙、勾心斗角,为争钱财早已不顾手足、不念亲恩。他们本就是为财相斗、自取灭亡!”
太子啪的一下把茶盏放在桌上,脸色难看,目光不善的盯着三皇子:“你什么意思?”
三皇子坦然和他对视,故作疑惑道:“大哥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小弟闲来听得一个故事罢了。”
说到这里声音带了些笑:“怎么听着听着还恼了?”
“这结尾还有首诗呢。”
“人心不足胜妖心,为守家财杀至亲。
“诡怪旁观施巧计,待他恶满再……吞……金。”
三皇子刻意学着方才太子那副意味深长、话藏机锋的模样, 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念完更是意有所指的问:
“大哥觉得,那最后夺舍成功的——是那贪财的老叟,还是那狡诈的妖魔?”
话音落地,空气瞬间死寂。
太子面皮狠狠一颤,心底骤然掀起滔天惊惧,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他死死压住眼底的慌乱,强行稳住神色,扯出一抹刻意松弛的笑意,故作不耐地轻斥:
“什么老叟妖魔,不过是随口听来的野谈故事,你倒是较起真来了。知道你今年十四,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四岁稚童,这般痴傻较真。”
面对太子刻意的冷嘲与掩饰,三皇子全然不以为意。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太子的眉眼神色,将对方眼底压不住的慌乱、强装的镇定尽收眼底,心底同样是惊涛骇浪。
是真的!
假郡主说的竟然句句属实!
这世间,当真有移形换貌的逆天诡术!
他与太子朝夕相处、周旋数年,对这位兄长的心思心性了如指掌。
寻常荒诞故事,根本撼动不了太子半分心神。
太子反应如此剧烈,足以证明,他心知肚明其中玄机!
与此同时,太子瞥见三皇子微动的眉峰,心中瞬间一沉——
他的掩饰,被看穿了。
可他根本克制不住心底的惊惧与寒意。
因为他知道林槿是重生的!
此前,太子无数次心生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林槿这样的人,能得此逆天幸运,重活一世?
可听完三皇子这则夺舍诡事,一个细思极恐、颠覆所有认知的猜测,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或许……林槿的重生,从来不是天降好运!
这根本不是机缘,是一场凶险至极的诡术实验!
妖物有言:幼子体弱魂虚,最易被夺舍!
林槿与林楠,恰恰是当今圣上登基那年降生的双生子!
他清晰记得,林楠曾无意间提过,郡王妃母家素来多生双胎、多胎,且祖上有三胎子嗣,尽数孱弱夭折,无一存活!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太子心中缓缓成型。
双胎子嗣,魂魄孱弱,远不如单胎孩童魂魄稳固。
这般天生虚弱的双胎稚子,岂非就是夺舍邪术最好的容器、最优的选择?
那林槿所谓的重生……
真的是她本人魂归旧身、浴血重来吗?
还是当年真的有那么一场隐秘的夺舍之术,中途出了纰漏、生了岔子?
要施展术法,太子不信能隔空施展。
那么郡王妃知道吗?
身怀六甲,还是双胎,为什么非要出门?
林槿被换了,真的是那户农家换的,还是郡王妃发现了不对,舍弃了林槿?
林槿的说辞,只是她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郡王府再是重视林楠,也不至于一个人也不去看顾林槿吧?
两个孩子当时不放在一起吗?
太子想起他派人拷问那户农家,都被打成肉泥了,他们也没有承认!
喜欢从炮灰到主角,我在三千世界补位请大家收藏:(www.zuiaixs.net)从炮灰到主角,我在三千世界补位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