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星天演武看起来是比武,实际上是各方势力的角力场。你赢得越漂亮,罗浮的脸面就越光彩,那些暗处的敌人就越忌惮。但相对的……所以……注意安全。”
彦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太卜司最近观测到的‘星象异常’,是什么?”
青雀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走回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很复杂。”青雀说,“星轨紊乱,命途交织,因果线纠缠成一团乱麻……”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静室里,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上:“彦卿,如果有方法送你回去,你愿意吗?”
彦卿明白她说的回去是回哪里去。
青雀站起身,走向门口。
“闲聊说到这儿。先等星天演武典仪结束吧。明天的擂台,小心些。另外……”
她在门前停下,回头,又露出那种笑眯眯的表情:“如果真遇到接不下的招,就往东侧看台跑——我在那儿给你留了个‘惊喜’~”
说完,她拉开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着走了。
门关上,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彦卿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桂花酥,看着窗外竞锋舰的灯火,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事到如今,他还能回去吗?
像没事人一样,回去自己的时代。
他握紧了拳头。
第二天,星天演武仪典的第七轮,如期开始。
如青雀所料,挑战者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之前那些普通武者,而是各仙舟、各势力精心培养的年轻天才。他们或为名,或为利,或单纯只是想击败那个“同辈无敌”的传说,证明自己才是这一代的最强者。
彦卿站在主擂台上,从日出站到日落。
一共二十七场。
二十七战,全胜。
但赢得并不轻松。
第三场,对手是来自虚陵的“火炎剑客”,一手烈焰剑气练到了极致,擂台温度骤升,连能量屏障都仿佛要融化。彦卿苦战百招,最后用出一招天河泻,才勉强破开烈焰领域,一剑点在对方剑尖三寸处——那是烈焰剑气的薄弱节点,一击溃散。
第七场,对手是方壶的“机关术士”,操控三十六具战斗傀儡,组成天罡大阵。傀儡材质特殊,能量抗性极高,青霜与雪鸿砍上去只能留下浅痕。彦卿鏖战半个时辰,最终用归藏剑意的“断流”一式,切断了傀儡与操纵者的精神连接,才破阵取胜。
第十二场,极为惊险。对手是曜青暗刃的年轻精锐,代号“影刺”,擅长空间潜行和一击必杀。擂台上,彦卿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只能凭借对空间的敏感,在千钧一发之际闪避、格挡。两人在方寸之间交手三百余招,最后彦卿卖了个破绽,诱使影刺全力一击,然后用青霜硬撼,接着用雪鸿震碎了影刺的兵刃,但因为没有把控好力度,也震伤了对方的经脉。彦卿事后连表歉意。来自曜青的丹士则表示小伤而已。
第十七场,第二十一场,第二十四场……
一场比一场艰难,一场比一场凶险。
看台上,青雀坐在东侧看台的最佳位置,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眯眯地评点:
“哎呀,这一剑偏了三寸,不然能提前十招结束。”
“咦?这招有点意思,模仿镜流的‘星河倒悬’,但火候差远了~”
她身边的观众都离她远远的——不是因为她太吵,是因为她偶尔会指着某个挑战者,低声嘀咕:“这个身上有特殊的印记”、“那个练的是步离人的禁术”、“哟,连肃正委员会的余孽都敢来凑热闹?”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毛骨悚然。
灵砂笑着用一块面包堵住了青雀的嘴:“你呀,今天怎么这么激动?”
“啧啧,龙力的运用还是生涩,浪费了三成能量。”青雀咬了一口面包,“灵砂姐,你说,这小子会回去吗?”
灵砂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的云璃,无奈地笑笑。
而擂台上,彦卿已经浑身是伤。
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累积起来也很可观:左肋被同样的冰霜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臂被机关傀儡的暗器擦过,留下灼烧的痕迹。
后背更是被空间刃割开三道血口。最麻烦的是内伤——连续高强度的战斗,龙力与灵气的消耗远超恢复速度,经脉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还站着。
剑也还握着。
第二十七场结束时,夕阳正好沉入竞锋舰的舰体轮廓之后,余晖将整个武斗场染成一片血色。擂台上,最后一个挑战者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咳着血认输。
彦卿站在擂台中央,雪鸿剑拄地,支撑着身体。他的战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消瘦但依然挺拔的身形。脸上也有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手的,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像两簇在血色夕阳中燃烧的火。
全场寂静。
数万人的武斗场,此刻只有风声,和彦卿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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