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锋舰外层能量屏障的读数达到了临界值,随后被某种超越设计极限的灵能冲击强行撕裂。
猩红色的裂隙像血管般在屏障表面蔓延,从主武斗场穹顶的天窗看出去,整片星空仿佛都在流血。
那血色的光漏下来,泼在擂台的合金地板上,凝成一层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缓慢流动的暗红釉质。光落在彦卿深蓝的战袍上,将银线剑纹染成干涸的血痂,将布料浸透成接近黑色的沉郁。
他低着头。
刘海垂下来,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只露出紧抿的、苍白的嘴唇,和下颌绷紧到近乎脆弱的弧度。青霜悬在腰间,剑鞘上的暗银纹路此刻亮得邪异,像某种深海巨兽在黑暗中睁开的眼,发出无声的、贪婪的呼唤。
对面,朱明“炎煌卫队”的五人阵列,在血色光影中仿佛五尊熔岩浇筑的雕塑。
队长炎煌的赤红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缠绕的暗紫色电芒不再跳跃,而是凝固成一道道扭曲的刻痕,像被钉死在琥珀里的毒蛇。
他没有看彦卿。
他的目光穿过沸腾的暗红空气,落在观众席朱明观察团的方位。
那里,炎枢微微颔首,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出一个特定的频率——那是朱明军方最高级别的行动密令。
炎煌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他握枪的手指节泛白,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某种即将见证“成果”的、近乎痉挛的兴奋。
裁判席上,那位中立的方壶长老额角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整个武斗场的气场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畸变——空气密度在增加,光线在弯曲,连声音的传播都出现了诡异的迟滞和衰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缓攥紧这个空间。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发紧,最终只是机械地举起手臂:
“星天演武第十轮,团体战最终场——”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罗浮守擂队,对阵,朱明炎煌卫队!”
“规则如前!现在——”
手臂挥落时,带起一阵不自然的、粘滞的风。
“开始!”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完全消散,炎煌动了。
那是一个简单到近乎诡异的动作——他松开握枪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彦卿的方向,轻轻一托。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
只有一股无形的、粘稠的、带着暗紫色泽的“频率”,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擂台。
那不是攻击。
是“钥匙”。
是朱明耗费三年时间、解析了数百份从古老遗迹和禁忌实验中获取的命途力量碎片数据后,精心调制出的“共鸣密钥”。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与彦卿体内沉睡的寂灭星尘之力建立深度共振,像用特定的音叉敲响特定的钟。
彦卿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颤抖起初很细微,像秋叶将落未落时的战栗。但瞬间,便演变成全身骨骼错位般的剧烈痉挛!他猛地抬起头——
刘海被震开。
露出的那双眼睛,让所有看到的人,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左眼是纯粹的、冻结万物般的暗银色,瞳孔深处旋转着星云崩毁的纹路;右眼是沸腾的、焚尽一切的暗红色,眼白处爬满岩浆流淌般的血丝。
两种颜色在他眼眶里疯狂冲撞、撕扯、彼此吞噬,像两股反向奔流的洪峰在狭窄的峡谷中相遇。
“呃……嗬……”
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非人的喉音。那声音不像是从声带发出,更像某种古老金属在极端压力下濒临断裂的呻吟。
青霜剑鞘上的暗银纹路骤然炸亮!
光芒刺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纹路像活过来的毒蛇,疯狂蔓延,瞬间爬满彦卿半边身体,钻进布料,渗入皮肤,在血肉之下隆起、搏动,像无数条贪婪的血管,疯狂吮吸着宿主的生命力和灵力。
“彦卿——!”
慕容晴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但佐坼比她更快,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骨头。
“别过去!”佐坼的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收缩成针尖,“你看擂台……”
慕容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呼吸骤停。
以彦卿站立之处为圆心,半径三十米内的擂台地面,正在“融化”。
不是高温熔化的流淌,不是爆炸粉碎的崩解,而是一种更诡异、更彻底的消失——合金钢板像投入强酸的蜡,无声无息地消融、塌陷,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能量管道和舰体骨架。
那些管道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便同样开始“溶解”,灵能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疯狂泄露,炸开大团大团惨白的电火花和浓黑的烟雾。
而溶解的边缘,空间本身开始扭曲、折叠,呈现出万花筒般破碎而荒诞的色块。
光线在那些色块中弯曲、断裂,声音被吞噬、扭曲,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粘稠而迟滞。
仿佛那片区域,正在被从“现实”的织物上,强行撕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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