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的老铁巨剑已染成暗紫,剑光依旧冷冽,但挥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左肩护甲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显然是步离人那恶心的骨鞭留下的。青雀的阵盘光芒也黯淡了许多,维持这么大范围的灵能屏障和战术支援,对她而言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云骑的战阵在步离人浪潮般的冲击下,开始出现松动,不断有战士倒下,被同伴拖到后方,但空缺很快被新的敌人填补。
南侧,飞霄身后的飞黄圣兽虚影依旧燃烧,金色的火焰净化着空气中弥漫的污秽灵能和恶意。那些跪伏的小族代表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异动。但飞霄的脸色并不轻松,维持飞黄圣兽的显化需要持续消耗庞大的灵力和心神,她能感觉到,舰外的空间波动越来越紊乱,更多的、更强的步离人气息正从裂隙中涌出。她金色的瞳孔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柄古朴的轩辕剑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复杂。
中央擂台废墟。
素裳单手持剑,剑尖依旧斜指地面,但握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她挡在跪地咳嗽的彦卿身前,背脊挺直如枪,玄黑战甲上流转的暗金星图光芒也微弱了许多。强行催动轩辕剑,唤醒剑灵桂乃芬,施展“薪火相承”镇压暴走的星尘之力,几乎抽干了她大半的灵力,更对心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那柄剑承载的文明之重,绝非轻易可以承受。
她看着前方。
炎煌和剩余两名炎煌卫队队员,在最初的震撼过后,眼神重新被贪婪和疯狂占据。他们盯着虚弱的彦卿,盯着那柄仿佛能镇压一切的轩辕剑,呼吸粗重。
远处,被步离人暂时“保护”起来的炎枢,也挣扎着爬起,脸上惊惧未退,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后的恼羞成怒和孤注一掷。
“轩辕剑……竟然是轩辕剑!”炎枢的声音嘶哑,充满难以置信和扭曲的狂热,“罗浮居然藏着这种至宝!罗浮剑首素裳……你到底是什么人?!竟能驾驭它!”
素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掠过炎枢,掠过蠢蠢欲动的炎煌卫队,掠过远处与步离人浴血厮杀的云骑同袍,最终落回身前那个仍在颤抖、咳血的少年身上。
彦卿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指甲因用力而翻起,渗出鲜血。他低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只能看见他绷紧的颈线和剧烈起伏的肩背。
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暗银色的、仿佛夹杂着星屑的血沫,那些血沫落在地上,并不浸润,而是像水银般滚动,散发出微弱却危险的荧光。
他体内,暴动的寂灭星尘之力并未被真正“消灭”或“驱逐”。
轩辕剑的剑光,只是暂时压制了它的暴走,将它强行“安抚”回沉睡状态,并修复了部分被撕裂的经脉和意识。
但那股力量的“饥渴”和“否定”本质并未改变,它像一头受伤的凶兽,在黑暗的巢穴中喘息,舔舐伤口,等待着下一次反扑的机会。
而且……素裳能感觉到,彦卿的经脉深处,似乎留下了某种“印记”。
不是寂灭星尘之力的,也不是轩辕剑的,而是……刚才那场“共鸣”与“灌顶”留下的、属于那种“蚀星共生体”的、带着暗紫色泽的污染痕迹。
那痕迹很淡,但像种子一样扎根,正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本就脆弱的平衡。
“必须立刻带他离开这里。”素裳在心中飞速判断,“请丹鼎司和太卜司全力救治。否则……”
否则,下一次爆发,可能连轩辕剑都无法压制。
就在这时——
“啧,真是让人感动啊。”
一个阴柔的、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说话人就在身边。
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武斗场穹顶那巨大的、已被猩红能量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天窗外,不知何时,悬停着一艘造型奇异的星槎。
那星槎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到近乎诡异,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和灯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像一块切割下来的夜空。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能量的波动,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
星槎腹部,一道暗紫色的光束垂直落下,在擂台废墟边缘投下一个直径数米的光斑。
光斑中,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穿着深紫色华丽长袍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肤色苍白,狭长的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和戏谑。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幻形态的暗紫色晶体,晶体内部似乎封印着某种不断挣扎的微小光影。
他的目光,先是饶有兴致地扫过持剑的素裳和她手中的轩辕剑,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然后落在跪地的彦卿身上,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为了一个小鬼,连轩辕剑都请出来了?罗浮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他啧啧称奇,语气轻佻,“可惜,薪火虽亮,终究难照无尽长夜。这小鬼体内的‘种子’,已经发芽了。你们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