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姆洛克离开后，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

战国缓缓坐回椅子上，面无表情，眼神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怒焰在燃烧。

鹤此刻也覆着一层寒霜，眉头紧锁，望向窗外马林梵多的旗帜，目光却有些失焦。

良久，鹤才轻轻叹了口气。

“天龙人直接出任大将……战国，这已经超出我们海军能够应对的范畴了。”

战国没有说话，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牙关紧咬。

鹤走到他对面。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内部。大家对这件事的反应……我们必须极度谨慎。

“五老星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库赞可以被放弃，我们……也可以。”

战国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如同受伤的雄狮。

“鹤酱，以海军本部的名义，单独发布通告。”

“追加对雷主，以及赫刀灶门炭治郎的悬赏金。”

“什么？！” 鹤瞳孔骤缩，脸上露出惊愕，“战国！你疯了？你怎么向玛丽乔亚交代？！”

“交代？”

战国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讽刺。

“需要什么交代？海军追捕威胁世界稳定的海贼，天经地义！”

“最高战力之一都被当成了弃子……这件事如果传开，如果海军对此毫无表示，甚至表现得像是默认了这种安排……你告诉我，下面的士兵会怎么想？那些中将、少将们会怎么想？海军的脊梁骨就断了！军心就彻底散了！”

他越说越激动，又是一拳狠狠砸办公桌上。

这次整张桌子终于不堪重负，“轰”的一声彻底垮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鹤。

“程序上，我没错！至于后果……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这份悬赏必须发！要让全世界看到，海军没有因为失去一位大将而胆怯，没有因为敌人的强大而退缩，我们依然在履行正义的职责！”

“哪怕这正义现在看起来如此可笑……这也是我们海军……能为自己、为那些还相信着我们的人，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鹤沉默了。

她看着战国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背影。

那件“正义”大衣，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有些黯淡。

许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战国。”

“悬赏金额和罪名文案，我会亲自拟定。”

战国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去做吧，鹤酱。剩下的……听天由命。”

……

在另一名全程低着头的海军校官带领下，夏姆洛克来到了为他准备的专属办公室门前。

校官战战兢兢地行礼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夏姆洛克没有看校官一眼。

他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见到门后的景象，他微微挑了下眉。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将海军本部的海景与阳光完全隔绝。

地毯是复杂的暗金色纹路。

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暗色调挂毯，边缘以不明金属勾勒，散发出淡淡的能量波动。

房间中央，是一张由整块暗色玉石打磨而成的宽阔办公桌。

桌上除了一台外壳镶嵌宝石的金色电话虫，空无一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悠远的熏香，这是红土大陆顶端的“圣心木”树脂所制。

“贼哈哈哈哈——”

办公室内侧一张沙发上，一个几乎将沙发完全塞满的魁梧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美酒。

“啊……这个味道舒服多了……该死的下界空气……真是浑浊得令人作呕啊！”

夏姆洛克眉头不明显地蹙了一下，反手关上门。

他走向办公桌，脱下那件华丽繁复的将领外套，随意搭在玉石椅背上。

对那刺耳的笑声他恍若未闻，直到走到窗前。

“声音小点，还有……”

他微微侧过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能不能，别发出这种恶心的笑声？每次听到，都让我感到难以忍受的低劣。”

“贼哈哈哈哈！对不起啊，团长大人！”

沙发上的身影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夸张。

他整个身体都在颤动，让柔软的沙发深深凹陷下去。

窗外港口的光线透过单面玻璃，隐约勾勒出他的轮廓。

那张属于马歇尔·D·蒂奇的脸，此刻却爬满了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色扭曲纹路。

他的眼神与昔日那个隐忍狡诈的黑胡子已然不同，少了几分深藏的疯狂，多了几分浑浊、冰冷，以及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修复这个载体，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

“蒂奇”抬起一只覆盖着那些诡异纹路的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手指灵活地开合。

“毕竟是被那种暴烈的雷霆之力从内部湮灭了生机核心……融合的时候，原主的身体习惯……总是不听话地冒出来。”

他咧开嘴，露出那缺牙的笑容，却显得格外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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