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河西区老洋楼。

周德全坐在二楼的窗前。

桌上摆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汇总。

他的手下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调查了棒梗的详细情况。

结果就在面前这几页纸上。

周德全一page一page地翻。

棒梗。本名贾梗。十一岁。秦淮茹之子。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半年前成绩倒数。打架闹事。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

半年后成绩窜到班级前五。跟杨厂长之子杨伟形影不离。手里花钱大方。在学校后山一带活动频繁。

转变时间点跟秦淮茹行为变化的时间点高度重合。

秦淮茹被林东收编的时间也大致在半年前。

周德全把这几个时间点在纸上画了条线。

秦淮茹被收编。棒梗行为突变。杨伟成为棒梗的跟班。

三个事件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

巧合？

周德全不信巧合。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半年内从差生变成好学生。从独行侠变成孩子王。把厂长儿子拉拢到身边。手里有花不完的零花钱。

这不是孩子自己能做到的。

是有人在教他。

谁教的？

林东。

或者林东手下的人。

周德全把纸放下。靠在椅背上。

如果棒梗是林东培养的情报员。那他拉拢杨伟的目的就很清楚了。通过杨伟获取杨兴国的信息。通过杨兴国获取轧钢厂的内部情报。

一个十一岁的小间谍。

想到这里周德全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寒意。

不是对棒梗的忌惮。是对林东的。

这个人用一个孩子来做情报工作。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他足够心狠。第二他足够耐心。

培养一个孩子做情报远比收买一个成年人要慢。需要时间。需要潜移默化地改造思想。需要让孩子自愿地接受指令。

可一旦培养成功。这个孩子就是最完美的隐蔽探针。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十一岁的小孩。

周德全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津门的老街。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

赵副科长那条线他已经接上了。下一次见面安排在这个星期四。

赵副科长的儿子赵铁柱。十来岁。跟棒梗在一个学校。

赵铁柱会不会已经被棒梗收编了？

周德全在窗前站了很久。

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

如果赵铁柱已经被棒梗拉进了他的圈子。那通过赵副科长获取的情报就可能被反向监控。

他从赵副科长那里打听到的东西。赵副科长回去跟家里人无意间提起。赵铁柱听到后传给棒梗。棒梗传给林东。

一条完整的信息回路。

他查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查他。

周德全的眉头紧了一下。

星期四见赵副科长的时候。得做一个测试。

给赵副科长一条假信息。看看这条假信息会不会通过某种渠道传回到林东那边。

如果传回去了。说明赵副科长这条线已经被林东渗透了。

如果没传回去。说明暂时还安全。

周德全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测试用假信息——内容待定。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注意棒梗。

写完之后他把纸对折收进了抽屉里。

楼下传来门铃声。有人来了。

周德全合上抽屉。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他的手下推门进来。

周哥。吴老那边来电话了。

说什么了？

让你星期三之前把轧钢厂那边的最新情况汇总一份给他。另外……

另外什么？

吴老还说了一句。他说——小心那个年轻人。他比你想的要快。

周德全的手在衣角上停了一下。

比我想的要快。

他走到电话旁边。拿起了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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