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路上。

赵铁柱在校门口截住了棒梗。

梗哥！昨晚我又听到东西了！

棒梗没停步。拉着他往学校后面的矮墙走。

两个人蹲在墙根底下。

我爸昨天去津门了。下午去的。晚上才回来。

津门？跟上回一样？

对。就是上回那个什么赵建设请客。这回又去了。

棒梗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土里画圈。

你爸回来之后说什么了没？

赵铁柱想了想。他跟我妈吃饭的时候说了两句。我妈问他干嘛又跑津门。他说请客不去白不去。然后又说了一句……

什么？

下个月可能有一批人到厂里搞什么调研。到时候又得加班。我妈就骂他又加班又加班你这个月工资加了没。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棒梗画圈的动作停了。

下个月有人来厂里搞调研？

这个消息他之前没听到过。不是从杨伟那边来的。不是从二柱子那边来的。是赵铁柱带回来的。

是新的。

你确定你爸说的是？

确定。他说的就是调研。还说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上面安排的。

棒梗把树枝丢了。拍了拍手。

还有别的吗？

没了。后面他们就吵架了。我没再听。

行。你去上课吧。

赵铁柱跑了。

棒梗蹲在原地没动。

他从书包夹层里抽出小本子。翻开。

上面已经记了好几条暗语。

他拿出铅笔。写了两行。

第一行：柱二——父去津——又去。

第二行：柱二——父说——下月调研。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两行字。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赵铁柱他爸去津门。是外面的事。赵铁柱他爸说下个月来人搞调研。也是外面带回来的消息。

这两条都不是赵铁柱他爸在厂里得到的。是他从津门那个人那里听来的。

不一样。

从厂里听到的消息。和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

这两种东西不一样。

棒梗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可他有一种感觉。

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不一定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赵铁柱他爸去津门见的那个人。那个赵建设或者不管他叫什么。那个人给赵铁柱他爸说的话。是那个人想让赵铁柱他爸知道的。

想让你知道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

先生教过他这个道理。

《屠龙术》里面有一句话——送到你手上的消息。先想想为什么是送来的。

棒梗合上本子。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传消息的时候把这两条分开标。

柱二——父去津——又去后面加一个记号。三角形。代表。

柱二——父说——下月调研后面也加三角形。代表。

以后从赵铁柱那边来的情报。凡是他爸从厂里说的事情用圆圈标。凡是他爸从外面带回来的用三角标。

先生看了自然会明白。

棒梗把小本子塞回书包。站起来。

上课铃响了。

他跑进教学楼。

今天放学的路上经过死胡同的时候把条子塞进去。

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先生不会忽略三角形和圆圈的区别。

先生什么都不会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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