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划过乱石旷野灰蒙蒙的天际,朝着前方徐徐掠行。
真波居中,脚踏云空剑,身姿挺拔,一袭青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左侧是驾驭雷火飞翼的柔儿,湛蓝雷光与赤红火焰交织,托着她窈窕的身形,衣袂飘飞间自有几分出尘之气。
右侧则是驾着一条粉红绫罗的柳絮儿,那袭大胆的紫色纱裙在高空风中紧贴娇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三人保持着相对紧密的队形,却又各自留有足够的应变空间。
“唳!”
一道清越高亢、穿金裂石的禽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某个方位遥遥传来,在旷野上空回荡不休。
柔儿与柳絮儿脸色齐齐一变。
这声音她们太熟悉了,噬炎雀,而且是成年的三阶噬炎雀发出的啼鸣。
柔儿眉头紧蹙,侧头看向真波,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忧虑:“师弟,前方又有噬炎雀。成年噬炎雀几乎都是三阶以上的境界,凭我们三人恐怕……”
昨日那头噬炎雀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若非那头巨禽被千灵出其不意的偷袭受伤,再加上李焕等十余名筑基修士合力围攻,真波最后那一剑未必能那般轻易将其惊退。
修真界的常识几乎如铁律,不可能越过大境界获胜,除非对方有伤或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能越小阶战斗且胜出的修士,都足以称得上一声“天才”了。
柳絮儿亦转过头看向真波,那张娇媚的瓜子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千鹤道友,我们要不要……”
她美眸流转,望向侧前方,“绕路而行”的暗示之意十分明显。
“师弟,我们还是绕路吧。”柔儿直接接口,声音清脆果断。
她与真波之间没有那么多客套,也不像柳絮儿那般一句话经常说一半留一半,还得让人去猜她话里的意思,实在不够爽快。
真波双眸之中湛蓝色光芒一闪而逝,已悄然催动“通幽”神通。
前方的景象瞬间如画卷般展开,一览无遗。
“无妨,不过一头噬炎雀而已。而且说不定……我们过去能看到一场好戏呢。”
真波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看一场好戏?”柔儿与柳絮儿闻言,狐疑地对望一眼,均不知真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们方才已各自将神识尽力向前延伸,但此刻连那头啼鸣的噬炎雀都还未感知到确切方位,更别提“好戏”了。
两女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千鹤道友(师弟)的神识感知范围,怕是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既已决定,三人不再犹豫,遁光方向微调,朝着禽鸣传来之处悄然靠近,同时收敛气息,将遁光高度又降低了几分,借助地面嶙峋的乱石遮掩行迹。
筑基后期修士的遁速极快,不过盏茶工夫,柔儿与柳絮儿的神识也已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的景象了。
果然如真波所言,此刻那里正在上演一出“好戏”。
只见一头体型与昨日那头相差无几、翼展超过十丈的成年噬炎雀,正悬浮在半空,赤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暴虐的怒火。
双翼狂扇,每一次振翅都卷起灼热的狂风,风中夹杂着赤金色的烈焰,朝着下方一片焦黑的石林区域倾泻而下。
风助火势,火增风威,那片区域几乎化作一片小型的火焰炼狱。
而在那片炼狱中挣扎的,正是分别不久的李焕、高渐、周衍、胡烈、孙清、林涧等六人!
这六人此刻的模样可谓狼狈不堪。
李焕发髻散乱,一缕发丝被烧焦,黏在汗湿的额角。
身上的凌云宗制式月白长袍沾满了黑红的血渍,左下摆还被撕裂了一大块。
面色阴沉如水,双手连连掐诀,那尊巴掌大的青铜小鼎悬浮在头顶,垂下道道青蒙蒙的光华将自身护住。
但光幕在炽热火浪的冲击下不断剧烈波动,显然支撑得颇为艰难。
高渐已无法维持那飘逸的凌空抚琴姿态,落在一块尚算完好的巨石上,怀中那具造型古朴的七弦古琴,此刻竟断了三根琴弦。
面色苍白如纸,搭在琴弦上的手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且微微颤抖。
挥出的音波所化的刀剑枪戟等兵刃虚影,无论是数量还是凝实程度,都比昨日对付食腐鸟时稀疏黯淡了许多。
周衍的道袍袖口焦黑,手持的那面八卦罗盘表面,赫然又添了数道新的裂纹,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盘面。
罗盘投射出的太极八卦虚影,笼罩范围比昨日缩小了一大圈,光芒也黯淡不少,显然这件法器受损不轻。
最惨的当属“金刀”胡烈。他失去了整条左臂,断口处胡乱缠着染血的布条,仍在渗血。
右手紧握那口门板宽的金背大砍刀,刀身依旧金光闪闪,但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栗。
面色狰狞,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怨毒无比地死死盯着半空中肆意喷吐烈焰的噬炎雀,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
“灵药山”的孙清脸色阴鸷,不见平日那份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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